都一样是偷来的幸福。
也许这就是她后来一度对王红芹抱有幻想的溯源,也是她收集自己血迹的起始。
很多事情究其根源,都是些湮没在记忆里的小事情。
夜里陈柠做了梦,随着梦里的自己又做了个梦中梦。
梦里的自己还是住在精神病院,依然是白茫茫的房间,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埋在白色被褥里一动不动。
夜里关了灯,角落里的隐形摄像头静静做个卑劣的窥探者。
盖在被子下的脸,闭着眼,睫毛微颤。
梦中梦是一片荒草丛,和年幼的陈柠齐高。
她被荒草隐罩住,也被荒草遮住视线,看不见远处任何人和物,却还听得见孩子们奔跑嬉笑。听得见他们叫喊着要抓人,耳朵却抓不到声音到底从哪个方向来。
一时听见左边有孩子天真残忍的笑,在呼喊着身后的零兵散将一起“向前冲,仔细搜”。惶惶然调转,身子摔进右侧草丛,声音又如影随形地从右侧跟过来。
她听得出是那个最高最壮的男生,已经八九岁,是那时孤儿院的孩子头。右脚是跛的,打起架来短一截的右腿是他的得力武器,踢在人身上的力度更胜他健全的左腿。
她颤着蹲下,草丛把她完全罩住,却难以给她安全感。草叶间透风,也能让她心提起来摇摇欲坠。
虽然那时候年幼,却也隐隐清楚孩子们,尤其是孤儿院里被抛弃的这些孩子们,要团结集聚起来,在一个小团体里才能体会到个体价值感。而他们必然需要一个共同敌人来增进友谊,这无可厚非。只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她,成为群起攻之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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