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费解,这位深居简出活到近百岁,最终在春和景明际去世的老人。保姆在锁着的抽屉里发现了她保存的总理府通行证,它被藏在风信子下,放在一起的还有不时兴的发卡。
照片上的男人身穿第三帝国的制服,纵是岁月也抹杀不了的英气。人们猜测老人和那段历史有什么瓜葛。
旁边是一沓厚厚的从未寄出的信,匣子底部崭新如故。上面负载的情思早已宁成了化石。
在人们的记忆中,她总徘徊在那片花海。就在上周,还趁着黄昏时欣赏湘妃色的薄云。坐在石凳上攥着老式发卡,与夕曛下的牛角花倾诉衷肠。
那天,空气中弥漫着低声细语。五月的风,吹走春日的慵懒,挽来夏日的欢娱。身边一对情侣,带帽子的少女显然是被那些牛角花勾走了魂,围在男人身边娇嗔的发表见解。对他的无动于衷很是愤懑。
二人显然没注意一旁形单影只的老人,她的春天早已过去了。
同那些花儿一样,她们属于孤独和遗忘的空间,远离岁月的侵蚀,避开飞鸟的骚扰。
一阵明亮的微风吹过,空气中有些悲凉。
安柏踱步离开,那些被风干的记忆,霎时间充盈在形同枯木的脑海里。
如今的宁静祥和早已乘着时光的流转越过桑海桑田,传递给了昔日硝烟下的他们。她又想起那个悸动的夜晚。
那是英美投降后的一晚。树梢下,月朗星稀。她嗅出风中裹挟着曼德尔将军身上细腻的烟草香,贪婪闻着。
她觊觎他的一切。他告诉安柏。她应该像位上流社会的夫人那样对他回拜。但不知战后会如何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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