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开灯。房间深处的隔板上放着书页散落的书籍，打开窗子，一道光施施然射入，让春日的明净阳光照进卧室。墨水瓶中的墨水仍未干枯。空气纯净明澈，一切不染尘埃。一周前西蒙给她的来信，信里说自己马上就要回去了。
她陷入一种恬静的恍惚中。神经质地痴望着窗外，那些记忆色泽泛黄，覆盖上一尘灰土。西蒙回来后，四十岁出头。在安柏的主持下，他与相恋几十年的爱人完成姗姗来迟的婚礼。他们又在一起度过了平淡的年月。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小孙子。如果吉蒂活下来，两个老太太畅快地含饴弄孙，安享晚年。
一个月前，西蒙要安柏和他旅行。她再也不想错过那些牛角花了。
西蒙请了保姆，罗宾也起照顾起祖母。她总说身子硬朗，想重整花园，种些花。罗宾不让她插手，他交给祖母轻松的活——撒种子，或唠叨他几句。
这孩子教养有素，孝顺明理。她心中有些自鸣得意的骄傲，恰如当年猜透曼德尔将军的心事。
人越老越容易怀旧，年轻的时候忙起来魂都忘了。等到老了就不同了，腿脚比不得年轻时利落。她真希望他们也能有个孩子。
想到了费兰克舅妈家里，那次分别后，她再也没过她。她可以名正言顺使用费兰克家族的姓氏。人们也都称呼她为声费兰克小姐。
可她日夜期盼的是获得另一个姓氏。他曾说，用不了多久，她就不再是费兰克夫人了。
安静恰合的日子饱经岁月摧残与孤独寂寥的面容。
“哼，是个言而无信的家伙。”老太太躺在摇椅上，有些不满地起身。
回到房间，在玫瑰花上洒了几滴水。她感觉自己离他越来越近，把匣子搬了出来。里面写了许多未寄出的信，记录了自他离开后，所有难熬的岁月。
她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睨着它。然后，她透过窗子看了看外面的云，又望了望清晰的房间，望了望五月万里无云的天空。窗外的牛角花散发着一股花香。之后，便恬然入梦了。
下午，保姆端来热咖啡，才发现她在梦中去世了。从一封封的信中，谜团总算解开了。人们尊重了老人的意愿，将她送回那片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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