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之外，我还在思考人的权力。比如，生存和死亡。”——《一个叫〇的女人决定去死》
虽然现在学校都改成了集中统一教学，但是社区还是认为适当的亲子感情交流有利于学生的健康成长，所以这周五高芳芳他们学校组织了一次海洋馆参观活动，邀请沈媛一起参加。
沈媛坐上车的时候才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这块地方了。花园小区建成后，她和高洋就一直住在这里。新小区抹去了地震的痕迹，也隔断了她与过去的联系。
车越往市中心开，过去的记忆就越拼命地往沈媛脑子里钻：那些在灾难中幸存下来的十几层居民楼、反射着刺眼的日光的玻璃幕墙，还有外墙斑驳的高架桥……过往并没有离开，只是有很多事她都忘记了。
沈媛在海洋馆门口见到了高芳芳。她今天自己扎了一个高马尾，头皮都被拽得紧紧的，正在四处张望着找沈媛。沈媛刚下车，她就一路小跑着扑进了她的怀里。沈媛蹲下身，亲吻了女儿的额头，牵着她的手，走进了海洋馆。
这些年海洋生物的灭绝速度放缓了许多，也许这可以归功于越来越频繁的海啸为他们提供了更多的栖息地。最近痴迷于研究海洋生物的人也越来越多了，人们似乎想在这些幸存者身上找到更多生存的奥秘。社区和学校也很愿意让小孩子与这些海洋动物多接触。毕竟说不定几百年后，他们还得学会与这些动物共享这个地球。
海洋馆里还有些几十年前的保留节目，比如海豚表演。孩子们都很喜欢看海豚随着人类的哨声在水里变戏法。只不过，现在孩子们的距离与海豚近了许多。他们之间没有再隔着一堵透明的玻璃墙，或者隔着好几排观众席。海洋馆专门找了一块很大的池塘，孩子们就围在池塘的边上，蹲下身子甚至还能摸到水。
饲养员站在中心的小岛上，小岛大概能容纳下两个成年人，小岛和岸边用浮桥做了连接。站在岸边看过去，就好像一个人悬浮在水中，四周都是流动的水和游动的海豚。饲养员想邀请两个小朋友上去配合她的游戏。孩子们都很积极，饲养员选中了可爱的小胖子张长生和他旁边的高芳芳。
沈媛看着这池塘，突然有些心慌。她下意识攥紧了高芳芳的手。长生没有等高芳芳，早就兴高采烈地跑到浮桥上了。周围开始有人奇怪地看向沈媛这边，悉悉索索地议论着。
高芳芳抬着头不解地看着沈媛。她的脚在地上轻轻跺了两下，看起来有些急切和不耐。沈媛不想扫了孩子的兴致。她压下心里的不安，牵着高芳芳的手，把她带到了浮桥边上，叮嘱她，“注意安全。”
长生看着高芳芳迟迟不动，又乐颠颠地跑回来，拉住她的手，往中心的小岛上跑去。
人类有一种奇怪的第六感，大部分时间起不了什么作用，但是就怕它起了作用。就在长生前脚踏上小岛的时候，一只海豚突然跃出水面，撞倒了浮桥上。浮桥剧烈地摇晃了两下，桥面的木头上还有积水，高芳芳瞬间失去了重心，脚下一滑，跌入了水中。
“芳芳！”沈媛惊呼了一声。女儿突然落水，让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肾上腺素飙升。她的身体在意识达到之前就做出了决定，她也跳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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