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前的素冠荷鼎初绽未绽,一缕暗香盈流,让一室的沉闷空气活泛起来。暖阁墙面挂着一幅桑女图,无题字无签章,唯有女子娉婷,眉目灵秀可人,手里拈着一片桑叶,含笑看着画外人。
桑女图下方,两人正执子对弈,男子执黑,女子执白,二人俱是一身素白月袍,不相言语,只全然专注棋局之中。
在旁伺候的刘福像一只瞌睡老猫,始终半眯着眼,似对此景已习以为常。直到一声棋子落盒的轻响,他才睁开眼,恭敬道:“王爷,今儿可分出胜负了吗?”
平江王温润一笑,“还是平局。”
刘福笑道:“这都第四盘儿了。”
“王爷虚怀若谷,不愿使出全力而已。”说话的正是风卿榆,她虽说的是棋,却盯着平江王那双略失神采的眼睛。
“看来宝儿姑娘,对本王颇有些误解。”平江王抬首“望”来。
“王爷愿意卖这个好,我求之不得。”风卿榆淡淡道。
平江王不以为忤:“既然如此,今日就换姑娘先问。”
风卿榆微微一哂,沉吟片刻,“那日围杀顾鈞之人,是王爷派去的吧?”
“我为何要如此?顾鈞一死,顾开元肯定要把气撒在江南道,皇上也会对本王大为警惕。若是失手杀不死顾鈞,岂非更加麻烦。”平江王将棋子一一捡起扔入棋盒,浅笑道:“本王与他相识于幼时,总还是有点儿微末情分。原本他虽怀疑本王,但未拿到真凭实据之前,很多事情会在桌面下慢慢查,如此一来也不乏转圜余地。现下如你所见,这一场折腾落个双输,又是何必?”
风卿榆抬眸,目光平寂:“或许王爷是想让顾鈞死于绣春刀下,令顾大将军对皇上生疑,届时君臣相罅,王爷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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