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鈞单人一骑,站在御沟长桥之下,长身玉立之姿犹如一杆锋利的□□。他的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像停泊在白昼的一角暗夜,深沉的似要将一空阴云都卷入其中似的。
刘福从瑞礼门快步走出,见礼后引顾鈞行入王城,带他直至长秋殿外,后躬身道:“顾大人请便。”
顾鈞站定后,抬手轻轻推开殿门,一室温暖扑面而来。
长秋殿内一片安静,只有炭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细小的水泡,发出轻微的水沸之声。
他举步入殿,回手关上门,走过前殿向内行去。
尚未走到里间,忽闻啪地一声轻响,紧接着有闷哼传出,顾鈞大步绕过屏风,只见风卿榆正半俯在桌上,手里抓着一把碎瓷,瓷片割破掌心,正滴滴答答淌着血。
她闻得脚步声,低喝:“滚出去!”语气是他从未见过的疾言厉色。
顾鈞上前握住她腕,拨掉瓷片,拿过帕子压住伤口,抬头见她脸上疤痕已大去,但面色苍白如雪,眸中隐有血丝,眼尾一抹淡红,是与素日截然不同的冷艳。
“顾鈞?”风卿榆见到来人颇为意外,顾鈞闻她声音低沉,担忧道:“你怎么了?可是旧伤复发?”
她将顾鈞推开,冷道:“不劳顾大人费心。”
顾钧微微一愣,旋即道:“那日在林中……”
他还未解释,风卿榆已截住他道:“顾大人回吧!我与你没什么好说。”
顾鈞静默片刻,想她正因风夫人之死郁郁,遂道:“今日仓促,此处又耳目众多,说话不便,是该等到方便时再详细与你说明。我此次前来……”
“你我当初一道,本就始于互相利用。你若为我而来大可不必,此处乃我自愿前来,我若想走随时走得。若不是便最好,待他日伤好,杀母之仇,我自会前往清算。”风卿榆不肯给他说话的机会,一番话连珠炮似的甩出来,言罢似乎不愿与他多呆一刻,起身向内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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