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到此处,一名仆妇从院外走来,手中捧着一只素色无纹的青玉瓷罐。
“平江王广受朝中文官推崇,这些之乎者也的老大人一闹,咱们的皇上就头疼。”顾鈞接过仆妇送来的瓷罐,把罐盖递给秦戈拿着,取过净匙,拨下梅蕊上的白雪,放入罐中,“他病的时机甚好,解禁已是民心所向。江南道禁不起折腾了,皇上心里清楚的很,只不过是一时下不来面子罢了。”
“皇上就不怕他谋反?”秦戈蹙眉道。
“他拿什么反?是银子还是地?”顾鈞把玉罐也递给他抱着,自己专心于取雪,“这些年,杨如松成了个吃八方的化缘和尚,他跟平江王那些勾搭,不用查也知道,离不了银钱二字,大家搭伙挣钱没问题,但掉脑袋的事,他杨总兵估计不肯干。”
秦戈思索道:“平江王没有兵权,靠着府军和江湖客卿,就算举兵谋反,估计连镇江府都到不了。皇上心里明白,所以才敢这么放着他?”
顾钧嗯了一声,“风罄言跑了,风夫人死了,剩下的那些不在核心,都是一问三不知。本来就没有证据显示,红梦城和平江王有关联,找不到新的人证物证,这件案子就算闹到御前,也定不了他的罪。”
“搞了半天,你和平江王交易,只是顺水推舟?”秦戈跟着他转去梅树另一侧,“你把我说糊涂了,既然皇上也定不了平江王的罪,他为何还要抓走表妹,用她要挟于你?”
“不能定罪不代表他就全无所畏。”顾鈞一边拨下梅上雪,一边道:“只要查起来,三法司、锦衣卫都少不了到王府走上几趟,定不定罪都够他喝一壶了。”
秦戈恍然大悟:“我明白你的用意了,与其无限期的纠缠下去,不如先退一步,好让对手麻痹大意。”
“倒没想那么多……”顾钧把盛雪的净匙在玉罐沿儿上轻轻一磕,一线细雪便落入其中,秦戈不明其意,顾钧已淡淡续道:“我只是单纯地,想把人要出来而已。”
秦戈一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一时不知如何说他是好,半晌道:“你弄这个做什么?”
“听说取梅蕊上的雪埋入地下,来年春天取出烹茶,梅香与茶香互相衬托,别有一番风味。”顾钧说着,又转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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