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戈欲言又止，终是什么也没说。顾鈞看着豆豆吃完饭，抬眸道：“你放心，再过一段时日，她便能回来了。”言罢起身出了屋，碗里的饺子一口也没动。
“秦将军，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阿音手足无措起来。
秦戈见阿音眼眶红红，安慰道：“不关你的事，我去看看他。你好好吃饭，别多想。”言罢起身走出院子，见顾鈞正负手站在梅树之下，似是赏景，眸光却穿过那树那雪，不知落向了何处。
这一场大雪直到除夕之夜才降下，如今地面已积雪过寸，空中鹅毛大雪兀自飘洒不息。万物凋敝间，唯有这一株红梅凌寒独开，成了云暗雪深中的唯一颜色。
秦戈走到顾钧身旁，与他并肩看雪，良久方道：“我听阿音说，表妹最喜下雪。”
“嗯。”顾鈞伸手取下红梅上的白雪素冠，任其融于指尖，散出一缕暗香。
“她如今是平江王活盘之棋，他必待之如宾，你不要太挂心了。”秦戈转头道：“相比起她，我倒更担心你的处境。”
“没什么可担心的。”顾鈞将融于指尖的一小汪水握进手心，负手于背后，“你看这雪落雪停、梅开梅谢，乃因天时气节所致，就像生老病死、四季变换，非人力所及。为其伤情者，往往会被人嘲笑多愁善感。人总以为金钱权柄、声名荣耀是能牢牢抓在手里的东西，却不知它们其实与这自然变换殊无二致，起落太过挂碍于心，便得不偿失了。”
秦戈缓缓点了点头，“我还记得大将军说过：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说到后面，顾鈞也开口与之相和，二人相视一笑，仿佛又回到儿时一道被顾大将军训诫的时候。
秦戈叹了口气，“我自然知道名利于你如浮云，只是那些志向理想好比天边云霞，权势却如路石，若想求取，总得脚下有路，才能不被荆棘所伤。”
“失之东篱收之桑榆，如今我无官无位，难得自在，好过当初被一堆眼睛盯着。”顾鈞拍拍他肩，“如今就算是皇上，想斥责我都无可奈何。他堂堂天子，总不能下旨来亲斥我一届草民吧。”
“这混账话，也就你说得出来。”秦戈无奈道：“话说回来，你觉得皇上会什么时候下旨，解除平江王的圈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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