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使之意，属下已经明白。”日曜微垂着头，眸色也渐渐转冷，“但国仇可忘，家恨却不可弃。”
“你又想说什么？”风卿榆被玄冥功所扰，本已日生戾气，如今耐着心性规劝，日曜却步步相逼，不肯罢休。她本已不愿再与他多言，岂料日曜道：“就算被您怨恨，属下也不得不说。顾鈞是您的杀父仇人之子，无论如何，请您切勿感情用事，与贼为友。”
“你说什么？”风卿榆难以置信，日曜垂首道：“尊使，前尊主在您出生前，就是惨死于顾开元和刘有恭之手。”
日曜说完这句，风卿榆良久无言，她的上半张脸隐于幽暗之中，难以分辨神色，然而日曜却能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隐隐散发的戾气。
风卿榆动了真怒。
她身上的玄冥神功复解之后，似乎比之前更加来势汹汹。她感受到的所有愤怒、悲伤、恐惧、忧怨都会被放大，与此同时，阴诡的内力会在内心诱导出无限暴虐和空虚。
日曜不知道那具体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但是他了解风卿榆。她心志坚定，对万物心怀恻隐，能在玄冥神功和癫蛊剧毒下保留清醒神智的，古往今来唯此一人，他理解她，尊敬她，但他身上，七曜和所有风使身上，都背着历代先祖的嘱托。舍弃先祖为之拼搏一生的夙愿，他日曜没有这个权利，更没有这个能力。
“你说我爹？”风卿榆的声音带了一分喑哑。
“是。”
“你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这件事，要从十九年前的蒙古之乱说起……”日曜沉吟片刻，徐徐道：“当年，蒙古降将博白因为被文官打压算计，积怨之下起兵谋反，杀了宁夏巡抚申鑫，并挟持了简王。
博白在我朝为将期间，曾立下不少战功，皇帝当时任命顾开元为西北总督平叛，暗地里派出时任锦衣卫佥事的刘有恭，调查博白叛乱原因，尝试暗中再行招抚。”
风卿榆道：“我听说过，博白叛乱本就是因为文官和汉人武将对其刁难，如果安抚得当，并非没有复降可能。但当时刘有恭的招抚却失败了，那场战争一直打了八年之久，以至整个宁夏道赤地千里、满目疮痍，至今仍有战后废弃的空城荒村，皆是白骨累累，寒鸦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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