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使所言不虚。博白叛变后联系了蒙古各部,趁着顾开元大兵未聚,一鼓作气拿下了二十七座城,每过一处必烧杀抢掠,屠尽半城百姓。”日曜停顿片刻,续道:“前尊主嫉恶如仇,也爱民如子。他得知宁夏道百姓苦于战火,便带着身怀六甲的夫人和风使下山,支援那些陷落之城,从凶残的蒙古人手底下,抢救百姓妇孺。”
“当年宁夏百姓间曾流传着一句话:金甲向日顾人斩,诗剑双绝风菩仙。前半句说的是顾开元,后半句说的,就是尊主……”日曜见她神情平静,不辨喜悲,只得续道:“尊主既有菩提渡人的慈悲,又有清逸出尘之仙姿,比起顾开元,当时在宁夏道,反而是他在百姓中的声望更高。”
“顾开元和刘有恭是如何合谋,害他性命的?”风卿榆沉声静气,问道。
“刘有恭招安博白失败,本应是死罪。但他却为了能戴罪立功,污蔑尊主为蒙古奸细,并与顾开元合谋,假意弃城,引尊主去救,最终……将他杀害于灵州府。”日曜稍作停顿,续道:“灵州围杀,其间惨烈自不必说……无极之巅因此一役失主,风使一路保护夫人南返,却遭到大批番子追杀,夫人忧惧之下早产,在逃亡途中生下您,却不幸骨肉离散。”
日曜言罢,又是半晌静默,风卿榆良久方道:“我闻你所言,并不详尽,恐怕也是听说而来,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
日曜双拳紧握,“家父拼死将夫人送回后,临行所言。”
风卿榆不置可否:“今日之言,你说了,我听了,便就此作罢吧。”
“尊使不信?”日曜愕然抬头,旋即眸色转深。
风卿榆居高临下,整张脸皆隐藏在黑暗之中,只剩下眸子透出的两道冷光,像两柄锋芒的利器,直直向日曜射来:“顾开元和刘有恭有没有罪,都不影响我的决定。妄图天下之事,诸位莫再痴想。”
她言罢转身欲行,日曜上前道:“您连杀父之仇都不报了吗?!”
风卿榆睨他一眼,“此事是真是假,查过才知。此仇报与不报,也与他人无关。”
“好一个与他人无关!”日曜勃然而怒,“就算尊使为了儿女私情罔顾人伦,我无极牺牲的千百风使的血仇,又该当如何?!”
风卿榆早已忍耐许久,闻言袍袖一挥,将他打于墙上,月色下她眉眼殷红如血,尽是阴邪妖冶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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