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下定义还为时尚早。”顾钧淡淡道。
尚游颔首道：“大人说的是。这沈贼之前专屠半城，如今在济南遭遇杨铁将军奋力抵抗，却反而饶过了济南百姓，不知道又安的什么心。”
顾鈞沉吟道：“沈安若想继续上北，济南府已然是有险可拒的最后一处重城，说不定他此举是为留下生力，以便日后钱粮和人力补给的接续。届时一旦北上不利，他还可以随时退守济南，长期盘踞。”
“大人所言甚是，属下曾听说，多年以前，沈贼曾经以两脚羊充做军粮。”尚游蹙眉道。
“沈安绝非善类，我们不能寄希望于他突发慈悲，得做好两手准备。江南大军未到前，一旦匪军伤及百姓，需得有个应对之策。”顾鈞言罢，尚游命人取出城图，几人围于案前，一直商议到深夜，才定下计议。
虽然匪军占领济南后一反常态，除了抢掠粮食财物，并未大面积伤及性命，但距离顾钧等人进城三日已过，杨如松率领的江南卫军却迟迟未到，而他们先等到的，却是平江王的五万白甲精骑。
济南府近郊卧虎山主帐里，秦戈气得哐哐捶案，跟亲兵骂道：“杨如松这个贪生怕死的败类！真是鼠目寸光！愚蠢至极！少将军让他兵分两路，他偏要自作聪明，带着大军先打苏州。那平江王定是一听说苏州城破，就立即带军北上了。”
白甲军与匪军会师，十万叛军声势浩大，形势急转直下。
五万悍匪加上五万精骑，足可以横扫任何卫军，逐鹿天下。杨如松贪生怕死，不敢分兵阻在两军之间，良机已失，顾鈞定下的全盘大计毁于一旦。
而京城中，朝堂上却是一片鸦雀无声。那些素日鸡声鹅斗的老大人们此刻齐齐成了鹌鹑，尤其是整日吵嚷着要裁军的那几位，生怕脖子缩得不够，被皇上瞧见，拉出来出气。
顾家军被蒙古三部死死拖在宁夏道动弹不得。西北边关若破，蒙古铁骑长驱直入，比之沈匪威胁更甚。而京师三大营和天津卫加起来也不过是六万来。这个兵力守城还能一用，若是赴山东平叛，就是扔出去的肉包子，除了送人头什么都干不了。
平日总歌颂□□盛世，国泰承平的官老爷们，猛然发现江山国祚动摇得如此容易，一时胆颤心惊，齐齐没了主意。
皇上扫视金銮殿，目光沉沉地看过百官。大敌尚且在外，这些平素满口忠君爱国的肱股之臣，却个个战战兢兢，连腰都直不起来。皇上心中大失所望，倍加想念那个粗言粗行的顾开元，还有他的混蛋儿子顾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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