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皇上的目光最后落在刘有恭身上,“指挥使认为,顾鈞是否可担平叛重任?”
凭一人带着百来个番子?不知皇上是太瞧不起平江王,还是太瞧得起顾钧,然而刘有恭面上不显,回道:“回皇上,顾鈞虽有机变通达之智,但分兵之计既然未成,依照眼下来看,臣以为,应请周边卫军尽快驰援山东为妥。”
“诸位爱卿意下如何?”皇上环顾大殿,见众臣难得地意见一致,心中冷意更甚,谕:“命河南总兵王成良率军驰援济南,着锦衣卫镇抚使顾鈞为一等钦差大臣,全权主持平叛事宜,一应人等皆听其调派,不得有误。”
众臣山呼万岁,皇上看了为首太子一眼,忽道:“就由太子前去传旨吧!”
太子心里一抖,等了半晌也不见有人出谏劝阻,只得跪地领旨谢恩。
与朝中情景截然不同,甫入济南府的平江王可谓志得意满。
他一身金甲戎装,头插三羽红翎,率领一骑精锐千人队进入济南府。精骑皆覆白甲,军容肃整,一时倒让不少百姓误以为是朝廷平叛的大军来了,纷纷走出家门,夹道欢迎。
平江王本就生得儒雅清隽,如今披上戎装,去了两分病态,人也显得神采飞扬起来。他高踞于马上,微笑着向百姓挥手致意,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愉悦畅快。
他半生委曲求全,温润和善的外表之下是深埋的仇恨和痛苦,如今终于可以痛快地去争抢厮杀,撕下宝座上那人伪善的假面,迎来属于他的胜利,享受本属于他的尊敬与爱戴,又让他如何不显露得意。
他在灿阳和欢呼声中眯了眯眼。
他看不见那些面目模糊的百姓,只能看见金红交错的光晕投射于远方天际,由小及大,由浓转淡,就像氤氲消失的旧时光。
他想起儿时在宁夏道简王府中,坐于父王膝头看的彩虹,便如这般,异常瑰丽,却也十分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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