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刘有恭回过神来的时候，偌大的邱府只剩下他一人。冬日黄昏阴冷的风，在空荡荡的旧宅邸回荡出呜呜泣声，好像遥远的地狱中传来的哭号。
他身上的毒似乎已经解了，无力感却远胜过此生任何时刻，以至于他从座椅上站起时，甚至踉跄了一下，险些跪倒在地。
他扶了一下膝盖，感觉面前光影一暗，抬头时见到来人，面上露出了惊诧神色。
刘有恭口中的名字尚未叫出，一柄绣春刀已迅疾无比地刺穿了他的心脏。这位曾经叱咤朝堂十余年的天子近臣，像一只穷途末路的老鹰，垂死挣扎几下后，无声无息地死去了，结束了他满手鲜血，满心尘埃的一生。
那人抽出绣春刀轻甩一下，鲜血沿着光亮的刀面飞溅于地，精钢所铸的绣春刀面，转瞬便光滑如镜，不留丝毫血迹。
他收刀还鞘，转身走出衰败的前工部尚书府，在石狮大门前停步，抬头望向对面门檐上站着的人，神情平静而沉默。
檐上女子身居高处，衣角随着朔风猎猎作响，像一面墨色的旗帜，而她自己成了一根不动不摇的旗杆，冷冷俯视着他。
手按绣春刀的肖青峦，抬头仰视她。
风卿榆踏檐起身，像一只飞扑而下的大鸟，伸掌朝他拍来。
肖青峦并不抽刀，疾退三步后，转腕侧推，卸去她大部分力道，反手握住她腕。而风卿榆借力在空中旋转落地，使了一记豆豆常用的鬼爪，抓他心口围魏救赵。
肖青峦只得放开她腕，足尖点地后跃两丈，沉声道：“停手！”
风卿榆虽然停了手，一双眸子却如霜雪，“兄长好大的威风。”
二人隔空对峙半晌，肖青峦放开按在刀柄上的手：“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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