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颜夕微微一愣，旋即轻笑两声，笑声中已有开怀，半晌叹道：“罢了，罢了……”
她示意前来的仆妇，将锦盒拿给风卿榆，“我为何认出郡主，便缘于此。”
风卿榆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叠画纸。
雪中起舞的她，窝在摇椅瞌睡的她，酩酊大醉的她，捣鼓吃食的她，戒备的她，使坏的她……
一张一张，都是她。
她和顾钧走在一起，一直像是一件自然而然的事情，以至于风卿榆回想起来，甚至不太能明确地说出一个动心的节点，互相信任的节点，在一起的节点……但这些画中场景，都是她住在苏州顾府时的回忆。她甚至能够想象，顾钧在书房描绘它们的样子，容颜清冷，眸子却像春日的光，期间温柔细碎地流淌。
邱颜夕的话打断了她的神思，“三年前，我与夫君搬来苏州，恰逢这座宅子急卖，因着地段格局都合适，我们便买了下来。当时顾大人已在京中，便差人来搬走宅中物事。这些画原本夹在一丛典籍中，在搬动过程中掉了出来，被我无疑捡到，我便临时起意，将它们留了下来。”
风卿榆并未询问她为何要留着自己的画像。这些年的邱颜夕，带着对一个人的爱和怨，带着对邱府上下的愧疚，从一介官奴到如今明艳照人的大户夫人，无论她经历了什么，风卿榆都觉得，这样的女子都值得体面，也令人敬佩。
“如今物归原主，我也放过我自己了。”邱颜夕缓缓起身，“希望你可以等到他回来。”
风卿榆起身道别，二人一起向外行去，行至门前，风卿榆转头道：“夫人可知他为何要出售此宅？”
邱颜夕面露迟疑，风卿榆见状道：“若有为难，当我没问过便是。”
“当日我夫君购买此处，因着是官家宅邸，怕有不明的原因，日后惹上事端，便特意问清了缘由……只是顾大人让我们不得透漏出售原因，但我想既然是郡主，告知倒也无妨。”邱颜夕停顿片刻，“宫中的无极塔，乃是顾家自掏腰包全资建造，是以顾大人出售此宅，是为筹钱。”
风卿榆半晌无言，一身魂魄似乎离了体，良久才归位，她向邱颜夕一礼：“多谢夫人告知。”言罢转身步下台阶，连马都忘了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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