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瞄一眼两丈多宽的大殿门,不由得浮起一丝苦笑,接过她的伞拉她进来,一边问道:“怎么自己来了,碧芜呢,又被你甩下了?”
她没说话,只是迈步跨进大殿,两手抱在身前,眼睛来回地看着却没有焦点,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我暗暗叹息一声,把伞挂在廊下,喊了长秀一声,让她带着舒雅公主去把鞋袜换了。
煮好茶摆好点心,舒雅公主回来了,被雨水打湿的罩衫也换过了,依旧是淡色的银白。我发现了一个现象,自从那次一起逛夜市回来以后,她就特别喜欢白色,像魔怔了似的。本就是个素净的人,不喜欢大红大绿的,但不管怎样,以前也会穿一些浅粉嫩黄的衣裙,如今倒好,除了银白灰白就是月白玉白,要么就是纯白。都是那个穿白袍的“李亦安”惹的祸。
“公主……”
“你……”
两个人默坐半晌,同时开口,我眨了眨眼睛笑了:“公主先讲吧。”
“我今天来是想问你,答应我的寿礼呢?什么时候给我?”纤白的玉手放在桌上,她食指摩挲着细瓷茶碟,深潭般的眸子里泛起点点涟漪。
我这才想起先前答应过她,送她的寿礼就是要带她出宫,和她去落霞居尝一尝那里的米酒。抿了抿唇,我躲开她的目光,看着对面墙壁上那一副冰封万里的雪夜垂钓图,声音有些微哑:“公主,我见过你的驸马了……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他是你的驸马,也是一个值得你倾心去爱的人。”
“柏颜?”舒雅公主声音略高,轻挑起一边眉梢,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疑问,“你为何这样说?先前,你不是这样的。”
“公主,那是我的错,我已经知道,所以不能再错下去了,也不能眼看着你犯错。”我垂下眼帘,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是谁说的,‘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做什么都尽管试一试’?是谁说的,‘不管什么,只要自己真心觉得珍贵重要,那就值得用尽一生去追求’?是谁说的,‘想画就画吧,只要开心就好’?是谁说的,‘求不得并不痛苦,反而是一段美好的回忆,是这生命中的一抹亮色’?”舒雅公主定定看着我,微皱眉头,“如今你告诉我,那些都是错的?”
“……”我顿在那里张口结舌,半天想不出什么在理的话来反驳,于是又忍不住把自己骂了一遍,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这样了。如果早知道舒雅公主她的驸马是四师兄,我说什么都不会诱拐那个纯情少女红杏出墙。这还未过门就给四师兄戴了绿帽子,如果叫四师兄知道了,一定会忍不住揍我一顿。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就履行你的诺言,带我出宫。”舒雅公主勾起嘴角,竟然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良久,我静静看着她,苦笑道:“公主,要我带你出宫很容易,只是出了这道宫门,我怕你的心就再也收不回来了。毕竟你是在这高墙深宫里长大的,以后和驸马成婚,也依旧要住在深宅大院里,难得出一趟门。你确定你真的要出去吗?你知道把心丢了,身却锁在一只镶金嵌玉的笼子里,有多痛苦吗?听我一句,别出去了,好好留住你的心,爱上你该爱的人,陪在他的身边,这样你才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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