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叔这会儿已经下班了,我们打车吧。”
“什么下班不下班的,这还不是老板说的算?一个电话过去他敢不来吗?你们一家子都是,心太软……”
正值下班高峰期,街道上人来人往,车和人融为一体,舅妈靠着手上一大堆袋子给她和李慕意开辟出一条道路。正走着,身后响起一道男声。
“阿姨——”
身后的人连喊几声,舅妈才不耐烦地转过头,“什么事?”眼前的男生是中午靠在柱子上乘凉喝奶茶的不良之一。他气喘吁吁,说:“阿姨你的钱包从大卖场出来就掉了,我们一直跟在你身后喊你听不见——”紧接着,另两名不良也走了过来:“阿姨!总算抓住你了!人太多啦,找你可真不容易!”
舅妈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她尴尬一笑,对李慕意:“慕意,你帮舅妈拿。”
李慕意接过不良递来的长方形大红钱包,跟他们道了声谢。他们喜滋滋地连连点头,那欣喜骄傲的神情,像是拯救了世界一样。
李慕意不由一笑,她看向舅妈,等着她说话。
“我们走吧慕意,你预约车了没有?还有多久到?”说话时四处张望,一副急切的模样。“我就说让你打电话给司机,你看看这人山人海的,哪能拦到车?”她自顾自地往前走,低声咒骂:“晦气!也不知道这几个兔崽子拿了里面多少钱!”
李慕意突然明白了。
她意识到,他们最大的悲哀,来自于陌生人的定义。
初三下学期的某一天,李慕意趴在桌上对自己的同桌说:“我想当不良。”
绑着两根小辫子的同桌花容失色:“你三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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