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学生活的憧憬,令他十分兴奋,这样的兴奋也让他暂时忘记了妈妈的牵挂。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厢里有人在窃窃私语:“好帅啊,就像电视明星!”“我觉得他是学生。”“我也觉得。”“也有可能是电影学院的哦。”“你说他会不会是我们学校的。”“那谁知道啊,现在正是开学季。”“要是我们学校的就好了。”……他觉得有点好笑,也不知道他们在说谁,渐渐地睡着了。这一觉就睡到了长沙。
第二天到达上海站的时候已是中午,站在这片妈妈曾经抛洒过青春的地方,心里莫名地有一种热切之感,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叨着:上海,我来了!学校来接人的牌子非常显眼,确定了身份后,坐着接送的巴士来到了学校。虽说已是九月的天气,却一点不减酷暑的威力,不仅热更有一种呼吸都困难的感觉,大概是要下雨了。
远远望见学校专门接待新生的横幅。太阳白花花的,没有一丝风,知了在树梢吹着欢欣的口哨。校园门口的几株香樟树亭亭如盖,碧绿的树叶青葱欲滴,完全无惧骄阳的暴晒,倔强地在太阳下闪耀着。
校园门口挤满了人,有和他一样是新生,还有一些是学长。在他朝着建筑系的新生登记处走去时,只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一部分是来自这“秋老虎”的天气,还有一部分是那些灼热的目光,他明显感受到了来自对面女生们的灼热视线……。
作为g大历来要求最高录取分数的建筑系,向来是拥有颇高的关注度。建筑系招收人数极少,帅哥更是寥寥。不知是哪一位哲人说过,上帝是吝啬的,给了你此,就不给你彼。就像人们经常会发现,当一个人满腹才华,大约可以预见他的外貌一定是不尽人意的。所以当谢遇川一进入大众的视野时,他挺拔的身材,阳光的气质外加清秀的容貌,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走错了地方,或许他应该去的是艺术系,这样一位翩翩佳公子,以后竟要与建筑工地和水泥,沙石打交道,多少有点美玉陷入了泥淖之中的感觉,不免脸上露出一片惋惜之色。
他在新生登记处报了名,交了钱,领取了相关物品和宿舍的钥匙,便朝着学长们指的方向去找宿舍。天猛然间就沉了下来,雨点以不给人喘息的速度直直地朝地面砸了下来。门口的那些人纷纷都躲到了前一秒还是遮阳的伞下,一阵紧似一阵的风携着雨扑打过来,引来女生们的一阵阵尖叫,转瞬又被淹没在噼哩啪啦的雨声里……。
只有他还在朝前行进,因为这时候再退回去,显然更不现实。他下意识地拉着行李箱就往校门口冲去,心中还留有一丝没来得及一睹那名校大门非凡气质的遗憾。倒也不算遗憾,因为以后天天都可以看到。
他刚跨进门房的一刹那,只觉得身体一震,一个人撞在他的身上,事发突然来不及反应,瞬间只见那人翻倒在地,接着旁边有一阵“嗤嗤”笑声响起……他的脸被雨水冲刷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并没有看清对方长什么样,什么表情,从整体形态和衣着来判断应该是个女孩。他却不知道这个女孩正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幼儿园的玩伴田静姝,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她的另一层身份——迦园国际田小刚之孙女,未来迦园国际的“掌门人”。
他没顾得上将行李和物品拉到门房的走廊下,便伸手去拉她。口中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也许是旁边太多人,怕他们起哄,那姑娘并没有接受他的帮助,反而冲着他说:“对不起,对不起……”。也是啊,明明是她撞的他嘛。田静姝一边说,一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抄起不远处倒在地上的伞,朝着外面跑去。看样子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收回自己的手,又将地上的物品和行李箱一直拉到了走廊下。再回头去看校门口时,只有一个十分飘渺的身影在雨中飞舞,渐渐地,那身影消失在一片迷蒙的雨雾中……
也不知雨要下多久,此时上衣差不多都湿了,紧紧地贴在后背上,被那随雨而来的凉风一吹,竟有一种秋风中的瑟瑟之感。“啊嚏”,他赶紧低下头去,旁边的人下意识地朝着并不宽敞的走廊边上靠了靠。这样下去非感冒不可。他突然想起,箱子里应该有带雨伞。因为妈妈每次收拾东西的时候,总会列出一个清单,等到收拾完毕以后,再一一核对,这样就可以做到无一遗漏。他满怀信心地打开箱子,果然在箱子最显眼的地方躺着一把可爱的雨伞。
有了雨伞傍身,自然从容了许多。走在通往宿舍的路上,他像一个拥有多年职业习惯的设计师一样,暗自观察着校园内目光可及的每幢建筑物,用他那还不成系统的理论知识分析着其中的优劣点,以及从美学角度出发的感性分析。
不知不觉中已走到了宿舍楼下。这是一幢刚粉刷过外墙的楼房,明亮的淡黄色让人眼前一亮,仿佛是有阳光从心中冉冉升起。只有宿舍边上那棵须得两人展臂才能环抱的榕树,在诉说这座百年老校的辉煌历史。
他走到二楼,推开宿舍的门,没有锁。对着门的地方是一扇窗户,两面靠墙的位置各放两张床,全是上铺,床铺下面是供学习使用的桌椅。他环顾四周,却空无一人。他走到靠近窗户的那张床边,将行李箱及物品搁在旁边的柜子里。他一转身,猛然间却发现门后边立着一个人,不,不,是倒立着一个人。刹那间悚然一惊,对方显然已经get到了他的神色,正在望着他。
谢遇川定了定神,才问对方:“同学,你是在练什么功吗?”
见对方没有说话,他又补了一句:“难道这就是失传已久的九阴真经“倒”版”?他一脸认真地戏谑。
对方像是思考了片刻,才领悟了其中要义,终于忍俊不禁,仿佛瞬间就要倒地。谢遇川眼疾手快,立即上前去扶。如果真要倒,凭他一米八五的大个,也是扶不住的。还好这位兄台功夫过硬,自己稳住了身体,慢慢地站了起来。然后在桌子摸起自己的眼镜戴上,方才从容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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