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蓝湛,我服了你啦,我自己来。”魏无羡见那人一副他不涂药就誓不罢休的表情,只好随便在桌上摸了一个白瓷瓶,回到屏风后边敷衍地划拉了两下。
攥着药瓶,魏无羡脑中浮现出自己乾坤袋中莫名出现的,那些跟桌上如出一辙的瓶瓶罐罐,似乎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将他的思绪扯回到那个漫天飞雪的夜晚。心下一动,没有放回桌上,转而伸手将白色的小瓷瓶递给蓝二公子。蓝忘机未明何意,顺势接了过来。一刹那的接触,魏无羡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人手指上已经结痂脱落,但瘢迹仍旧分明可见的月牙状咬痕。如一枚锐利的袖箭穿心而过,猛地将他钉在原地。
蓝忘机收了丹药,莫敢直视,因而并未发现魏无羡异常之处。虽然现下那人整理了外袍,该遮的都遮住了,可一想到魏婴贴身穿着的是自己穿过的私密品,蓝忘机就似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含羞带涩爬上耳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心中默诵佛经。
这两人,相对而坐,各怀心思,营帐里蔓延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氤氲暧昧气息。垂首无言,尴尬片刻,回过点儿神来的魏无羡搜肠刮肚地想说些什么缓解下气氛,却发现他这辈子居然也有紧张到词穷的地步。硬着头皮调侃道:“蓝湛,咱俩如今都下半身不方便,你说算不算同病相怜?”
什么?待确认自己并未听错,蓝忘机绯红的耳尖更烫了,幸好被那一瀑墨发遮住,应是没被发现吧?手指在身下扭拽着榻上被衾,纠结了半晌,闷闷地涩声道:“不知羞。”
魏无羡思绪不受控的被那一抹瘢痕攒着捻着,仿佛有一层薄雾待开未开,挠得人心痒难耐,一时尚未发觉自己说了何种虎狼之词。
又是一轮静默,窘迫。这回是不是该轮到自己说点什么调节氛围了?蓝忘机抬手添了灵力加了炭火,帐中更暖了些。苦思冥想片刻,鼓起勇气道:“魏婴,你出行数日,云梦那边可有照应?”
“啊?哦,是,江澄一个人是有些顾不过来。那我,我先回去了,蓝湛,你好好休息。”我是不是打扰蓝湛养伤了?害得人家行动不便,心焦烦躁也是正常,自己连个像样的真诚道歉都未出口,现在说还来得及吗?怎么说?直接问那夜……那夜……魏无羡心乱如麻,扔下句没头没脑的道别,逃也似地退了出去。
蓝忘机怔在榻上,心一点一点沉到深谷涧底。十分不雅正地用两指狠狠戳了戳自己的嘴角,有生以来,第一次怨恨他为什么要多话。不知道说什么,可以不说,等魏婴说就好,自己为什么要多话??
逃出暖帐,魏无羡被冷风一激,清醒了不少。当下正牵着那匹千里良驹大眼瞪小眼犯怵着,心疼自己的腿,更心疼马。未待翻身上马,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两个白衣若雪的身影匆促地径直奔他而来。
“魏公子,魏公子留步。”一人气喘吁吁喊道。
“魏公子,含光君命我两人御剑送您回去。您的坐骑随后会差人送返。”另一人一边说,一边递上手中纤尘不染雪白厚重的斗篷。
魏无羡一手接过,一手抚摸着柔亮顺滑的白狐裘毛。匆忙间必不及临时准备,这也该是蓝湛的吧。魏无羡反手披上,一股暖流直抵心房,如那雪夜的怀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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