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太阳升起的每一天都是好的一天。
所以黄子弘凡醒来的那一天,也是好的一天。
所以他和高杨遇见的那一天,也是好的一天。
他有意识以后,觉得眼皮挂了千斤坠,脑海还停滞在与歹徒的当街搏斗,可身体却一片惫懒。
黄子弘凡皱着眉挣扎半晌将眼睛撕开一条缝隙,只是睫毛彼此牵扯,于是光透过的地方依旧是模糊的一片,只是感觉到有人在很近的地方站着,有不甚细腻的布料摩挲过□□在外面的手臂。
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屋里静谧得让人安心。眼睛酸涩,于是使劲闭了闭,终于看清楚了四周白色的墙壁,身上白色的被单,以及身侧穿着白大褂的人。
医生身材颀长,侧脸背着光看不清五官,只是鼻梁上耷拉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此时正抿着唇专注地盯着挂在钩子上的液体瓶,指尖轻轻推着输液管上那只小小的调节器,然后黄子弘凡便觉得本来冷得快要失去知觉的手臂抽痛了一下。
“醒啦?”
男声温和镇定,在看到他醒来时,不免带着些惊喜。他视线上扬再确认了一遍瓶中的液体,然后从胸袋里拎出根笔,翻着一沓厚厚的单子,手下飞快地写了几笔,然后推了推眼镜,抬眼勾唇,对着黄子弘凡一笑,眼睛弯成两只小小的月牙。
恰逢阳光从病房的小窗漫进屋里,俏皮地在人身上点染,还带着些从新绿中穿进穿出的清新,驱散了所有阴霭,于是面前的人像是沐浴在春水里,然后请早开的桃花亲吻过眼角与嘴唇,再被和煦与明媚紧紧拥抱。
甫一照面,便觉春色潋滟,再倥偬,已是花重锦官城。
“总之醒来就好,现在就看后期恢复了。”高杨神色松弛,眼睫微动,带着些如释重负,伸手碰了碰黄子弘凡的手臂,又因为冰凉的触感皱了皱眉,“最好还是喊人来照顾一下吧,毕竟是刀伤,平时一个人总之会比较辛苦。”又好像有些不落忍,咬了咬唇,洁白的齿压出一个小小的痕,随后又慢慢弹开,恢复成原本的粉红色。
黄子弘凡不自觉地盯着他的唇看了半晌,才开口,然而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讲话,声音带着嘶哑:“谢谢医生。“不知是不是阳光太刺眼,他不自在地眯了眯眼睛,视线有些飘忽,但最终还是落在了医生的脸上,”家人都不在本地,朋友工作太忙,您有什么交代的直接和我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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