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不知道哪里能理发。”盛秋的声音没来由地越来越低。
“随便找一家不就好了,路边不都是。”姜梅说着,看到一间如今是生鲜超市的门面,“啊,小时候我都来这剪头发来着。剪头那个阿姨手艺好,说话也很温柔,我好喜欢——”
结果盛秋说:“以前我也来这剪。”
姜梅有点意外:“那我们小时候就是同一个人剪的头发?”
“不行吗?”
“感觉有点怪怪的啊……”
酒精酝酿发热,她窸窸窣窣地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笑得蹲下身去。盛秋一直在说“笑什么笑”,可她抬起头时,他明明脸上也被笑意沾染,湿漉漉的,软绵绵的。月光下,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姜梅和盛秋不是很亲密的关系。
十二岁的时候,他们无数次接触对方的身体。为了跳舞。
同班的男生也好,电视机里的男明星也罢,原本都理应隔着雾面玻璃。很长一段时间里,对姜梅来说,世界上的男性似乎就只有两种。一种是爸爸,而另一种则是盛秋。因为他的缺席,留出来的空白反而愈发充足,单一的素材到处填塞,所以好像谁都可以是他。但姜梅知道,这跟盛秋本人毫无关系,仅仅是她一个人的烦恼。全都拜盛秋所赐。
全都拜他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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