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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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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九年九月中旬,门市部的吴主任退休了,接替她工作的是门市部当财会的一个姓包的男人,包财会四十几岁是蒙汉全通的一个东北蒙古族人。他老岳父老吴是土产公司退休的一个老工人,老家是内蒙古东部突泉县一带的,十月一以前,他老岳父从突泉老家给商业系统连系好了用咸盐换土豆的一笔交易。商业系统的汽车全部出动了,有商业局的、土产公司的、贸易公司的、点心加工厂的和门市部春来开的那辆车,一共是六辆车组成了一个小型车队,一块去盐池拉回咸盐来以后每辆车上又带上一个人,在车上给司机带上了部分吃的。新上任的门市部主任在春来开的车上、给他老岳父带上了两箱草原白酒,由老吴头带队从东乌旗出发了,路途中经过道特淖尔公社和乌拉盖,在六师的师部住了一晚上。第二天,老吴头带着小型车队从六师离开了交通干线,顺着自然路往东北方向去了,路过了种地的几个连队以后自然路越走越窄,自然路成了人行小道了。满载咸盐的汽车在坑坑哇哇的人行小道上行驶的非常吃力,走到天快黑的时候被一条两米宽的水沟挡住了去路,小路的两边是湿洼地,汽车前进不了后退不能,天色已晚,十几个人吃了点车上带着的食物,就在驾驶室里度过了那个漫长的夜晚。天亮以后司机们拿下车上带的铁锨来,十几个人一齐动手填平了前边的水沟,用钢丝绳互相拖拉着艰难地走出了那段人行小道以后上了土路。又赶上了雨夹雪的坏天气,上了土路顶着雨雪走了几个小时以后,又被一个又黏又滑的大陡坡拦住了去路,汽车上陡坡的时候车轱辘打滑根本就爬不上去,只好找住宿的地方了。路过的地方既没有旅店也没有吃饭的地方,在走过的土路旁边曾经看见过三间破旧空房子,大家商量了一下又开车返回那三间破旧空房子跟前,就准备在那处空房子里住下等天气好了再走了。破房子离一个小村庄很远里边很脏,有人从车上拿下一块大苫布来铺在了屋里的脏地上,老吴头让春来从车上搬来了一箱草原白酒放在那块苫布上。有个司机在墙角处发现了一摞大碗,从车上把装水的塑料桶拿下来,春来洗干净了十几个大碗,司机们把带的食物拿到屋里放在那块大苫布上。十二个人围成一个大圈坐下以后,先打开了六瓶草原白酒,分别倒在十二个大碗中,春来不想参加喝酒的那个场合那些人不让,春来不坐在那里大家都不喝酒,在众人的劝说下春来只好坐在那里了。开始的喝酒令是各扫门前雪,各人喝自己跟前的那一碗酒,有一个人带头喝干以后其余的人必须跟着喝干,十几个人从离开六师招待所以后已经劳累了两天一夜的时间了,感到又冷又饿也有些累了,春来喝了那半碗酒以后觉得身上暖和一些了。下边就开始猜拳打通关喝酒了,定的酒制度是每个人必须打一圈通关,一瓶酒只能倒在十个碗中,三拳两胜决定胜负,输了拳的就一口喝干自己跟前碗里的一两酒。老吴头跟每一个人都划了三拳,他跟别人划拳的时候春来在看或者说是在学,老吴头要跟春来划拳的时候,春来不会划拳只好认输,就把跟前碗里的那一两酒喝了,第二个打通关的人又划到春来这里的时候,春来又把后倒上的一两酒喝了。喝了以后想:如果继续这样认输喝下去?十一个人打通关就得喝十一次酒,认为不能再继续这样认输喝酒了,再有人打通关打到这里时春来就学着伸手指,猜对方和自己合起来的那个数字了。划拳实际上很简单,只要细心的观察一下某个人愿意伸几个手指?愿意喊什么数字?只要稍微动一下脑筋,自己伸出来的手指和对方伸出来的手指、对上自己喊的那个数字就算赢了,碗里倒出来的酒就该对方喝了。春来发现每一个人在划拳的时候都有他一定的规律,后来打通关的那九个人全都败在春来的手下了,十一个人都打完通关以后,喝了十四瓶高度草原白酒。春来只是喝了认输的二两和原来的半斤,一共喝了七两白酒,一箱草原白酒是二十瓶,其余的都被那十一个人喝到他们自己的肚里去了。一个人平均喝了一斤七八两高度草原白酒,春来眼看着他们歪倒了一个又歪倒一个,一个接着一个的全都倒在那里了。十一个人到倒下以后的姿势都不一样,有侧着的、有趴着的、还有倒在别人身上的,都不同程度的从嘴里冒着肚子里容不下的那些酒和食物。十几个人倒下以后的那种姿势就像战斗故事片的银幕上冲锋陷阵的时候,遭到对方机枪扫射以后倒下去的那些人的样子差不多,破房子里有一种难闻的酒气和食物的怪味。外边的天气一片漆黑,雨夹雪的天气又变成纷纷扬扬的大雪了,春来从驾驶室里拿来了手电筒,想把倒下的人招呼起来一部分到驾驶室里去休息,春来一个一个的连喊带摇晃,十一个人一个也喊不醒了都和木头人一样了。为了预防万一,春来只好把十一个人倒下的姿势都给做了适当的调整,尽量让每一个人躺着的姿势舒服一点以免发生意外,春来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忙活完了以后回到驾驶室里一会的功夫就睡着了。早上醒来以后又去了那三间破屋里,从苫布上把那些醉人们一个个的都摇晃着醒过来以后,看到每个人的面部都不同程度的发生了变化,有睡肿了脸的、睡肿了眼皮的、嘴巴肿起来的、鼻子和眼睛一带都肿起来的,什么怪样子的都有。被摇晃起来的那十一个人出去方便的时候,都东倒西歪趔趔趄趄的样子像是还在醉酒中,在路途中餐风露宿的走了四天的时间,才到了老吴头的老家那一带,在突泉县一个偏僻的农村里住下了。春来体验到了东北的农村中混杂的数人、住在对面大炕上的那种热闹的夜晚,品尝了东北农家大菜猪肉炖粉条的味道,亲眼看到了东北农村里的大姑娘抽烟的姿态,和东北姑娘把卷起来的纸烟递给客人的时候那种礼貌礼节,拉了一趟土豆来回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回到东乌旗已经是十月中旬了。舅舅来到春来家里已经是半年的时间了,舅舅想念和惦记自己的亲人了提出来要回老家了。春来忙活了快一年的时间了家里一块钱也没攒下,从牧业大队带回来的那几百块钱买了部分生活用品以后,其余的部分都交给母亲保管了,开车挣的那部分钱基本上都用在舅舅的烟酒茶上了,家中的经济状况舅舅很清楚,母亲掌管的那点钱已经花完了。舅舅不忍心让春来给他借路费走,在春来去拉土豆那段时间舅舅给家中去信,让表哥给他寄来了一个月的退休工资做路费,舅舅已经做好回家的准备了。春来拉回土豆来以后,门市部主任让春来再到盐池拉回一车外卖的咸盐来,就把汽车送到张家口汽车大修厂去做大修,修车的地方已经给联系好了。走以前到土产公司去装上一车骨头,拉到张家口去给门市部挣一部分运费,并让春来在张家口等着汽车大修出来以后,回来的时候再到东乌旗商业局驻张家口办事处,拉一车年货回来再给门市部挣一部分运费。春来接到新任务以后就开始做去张家口修车的准备工作了,拉回咸盐来以后把汽车开到土产公司的大院里,去装那些用麻袋装起来的牛羊骨头去了。舅舅想买点草原上的特产带回去送给他的小孙子,也到大街上采购去了,就在那个时间大姐突然闯进了春来家里,把舅舅装好的提包打开以后翻了个底朝天,把舅舅要带走的烟酒茶糖,和春来提前给舅舅买的几袋奶粉全都拿走了。躺在炕上的母亲只能是眼睁睁看着心里着急,却没有办法能够制止和阻拦她,舅舅回去的时候大姐已经走了,舅舅听了母亲的哭诉以后气的大哭了一场。春来装完骨头开车回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春来听了母亲和舅舅的哭诉以后感到非常气愤,可又不知道大姐去哪里了?住在什么地方?想找她替舅舅出气也没有地方去找她,只好把怒火憋在心里感到无可奈何。舅舅来到东乌旗已经是半年的时间了,大姐并没有来看过舅舅,突然闯进来就做出打劫舅舅的坏事来了,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舅舅伤心的哭着对春来说:“像你大姐这种人已经不属于人类了,她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她怎么就变得连禽兽都不如了?怪不得你和她断绝关系了,早知道她是这个德性?你不和她断关系我也得强制着你和她断绝关系,看来你原来的做法是对的,你是吃够了她的苦头以后才不得不和她断交了。我来了以后您娘把她说得那么坏我还有些不相信,是我硬逼着你和她家恢复的亲戚关系,你是听了我的话以后又给她们家使的好心,你送她们家到边防线上去打旱獭子的时候,主动的借给她们家的自行车也要不回来了,害得你上下班的时候每天来回走那么远的路。当初我就不应该强制着你和她们家恢复亲戚关系,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不要责怪舅舅,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我是想让你们姐弟两个和好才那么做的。”春来说:“我哪能责怪舅舅啊,你在老家收到我的信就来了,已经替我照顾了俺娘半年的时间了,你来了以后俺娘也不感到孤单了,是舅舅替我解除了后顾之忧。从舅舅来了以后,我才能安心的在外边干我的工作了。舅舅如果不来?这半年的时间俺娘也受罪,我还不知道得多受多少累?是舅舅来了以后我才感到轻松一些了,我并舍不得让您走,您走了以后我又没有指望和依靠了。”春来家里米面油盐烧的什么都不缺,春来和舅舅要离开家以前,对母亲的安排和照顾上成了一个棘手的大难题。躺在炕上的母亲眼巴巴的看着春来转来转去束手无策的样子,就叹了一口长气无可奈何说:“儿子啊,我这么活着太拖累你了,我来的路上一下子颠死也就好了,你把我埋了以后也就没有挂心事了。你也不用这么每天受累了我也不用这样受罪了,我每天这样躺在炕上活不好还死不了,每天还得有人这么伺候着,我心里也是感到难受啊,可我也没有别的法子啊!你大姐是彻底的坏透良心了,在我身上她是不想尽一点养老的责任了。她们家前几年花了你那么多的钱也算白花了,我想指望她也指望不上了,我瘫痪了这几年的时间她一天也没有伺候过我,咱们娘俩给她们家使的好心都算白费了,我这么活着只能依靠你拖累你了。”在这个需要人的关键时候,春来在交往的人中反复的思考着,该把瘫痪的老母亲靠给谁家啊?如果把瘫痪的老母亲送到别人家去?是不可能的事情母亲也不会去。唯一的办法是找一个合适的人到这个家里来伺候老人,可谁又能抛开自己的家?来这个家里替春来伺候瘫痪的老人啊?在这个没有一点办法的时候,春来想到刘大夫和他表妹了。春来虽然不和他表妹接触了,但并没有得罪刘大夫和他表妹中的任何一个人,天气冷了以后第二工程队放假冬休了,刘大夫的表妹已经没有活干了,她夏天干泥水活的时候一天十几个小时,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十六块钱。如果刘大夫能让他表妹来这个家里,替春来伺候一段时间瘫痪的老人,春来给他表妹开工资、或者是给他表妹买两件衣服都可以,就算是雇用她一段时间,先解决眼前的燃眉之急的难题吧!春来把自己的想法对舅舅说了,舅舅同意了春来的想法,春来就找刘大夫商量这件事情去了。刘大夫并没有推辞也没有给春来出难题,他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并且说:“这点小事好说,什么钱不钱的,能帮着你度过难关是主要的,第二工程队已经放假冬休了,我表妹在家里没有事干了。我回去告诉她,你走了以后这段时间让她把你母亲照顾好,一会我就把她送过去,你就放心的走吧!”春来算是把母亲安排好了,离开家以前为母亲的事情又跟左右邻居也做了适当的安排,就开车拉着舅舅离开那个家了。春来在路上细心的照顾着舅舅,在离开锡林浩特去张家口的路途中,经过一处修桥的地方时道路已经被切断了。过往的车辆必须经过一片沼泽地,在那片沼泽地里已经陷住从两个方向来的十几辆汽车了,又没有其他的地方能够绕行,春来下车以后观察了一下地形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开车冲过去,结果也被陷在里面不能动了。只好锁上车门领着舅舅去了几里路外的一个村子里,选了一处住房比较好的人家和舅舅进去以后,对主人说明了开车路过的情况,给了那家几块钱让那家给做的饭并让舅舅喝的酒,吃过饭以后就让舅舅住在他们家了。春来回到陷住车的那片沼泽地里的时候,那些汽车上的人全都走了,春来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荒郊野外看守着那些汽车,那天晚上的天气特别冷,春来怕把水箱冻坏了,间隔上一段时间就发动一次汽车。等到天亮以后沼泽地里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春来用千斤顶把汽车的前后轮先后都支起来,在车轮底下都垫上了冻泥块以后,开车离开了那个地方接上舅舅谢过了那户人家,到了张家口把汽车停放在旅店里,舅舅着急回山东老家不想住店了。春来又连夜坐火车把舅舅送到了北京,把舅舅送上开往山东青岛去的那趟火车以后又返回了张家口,把汽车上的骨头卸了以后,把汽车送进了已经联系好的那个汽车大修厂里去了。在等待汽车大修期间对躺在炕上的老母亲实在是不放心,就到百货大楼去买了一身普通的女人衣服,想回去送给刘大夫的表妹,报答她照顾瘫痪老人的那份情意。春来离开家的第十天是母亲六十九岁的生日,春来和母亲在一起过她老人家生日的时候,都会提前买部分生日礼物送给母亲。母亲过生日的那天春来去了一趟汽车大修厂,问了一下汽车出厂的大概时间,有关人员告诉春来:“大概还需要等待二十天的时间,你送来的那辆车才能大修出来。”春来听了以后有些沉不住气了,由于惦记着母亲的生日,还没到下午吃饭的时间就去了住处附近一家饭店,春来点了一盘母亲爱吃的肉炒黄豆芽,又点了一盘既能当菜又能当饭的炒鸡蛋,破格的要了一瓶白酒和两个酒杯,拿了两双筷子两个碗,想在饭店里给母亲她老人家过生日了。就把碗和筷子在桌子上摆好,服务员把菜端上来以后,春来在两个酒杯里都倒满了酒,把第一杯酒放在了母亲那个位置上,端起酒杯来在自己心里给母亲敬酒:“祝愿她老人家早日恢复健康,好了以后还像在老家的时候那样给春来做饭吃,现在的生活条件已经好多了,家里什么都不缺,大块煤随便烧,大米白面随便吃,在春来的陪伴下安度您老人家的晚年。”并把母亲爱吃的黄豆芽夹起来放在母亲那个碗里了,春来心里想的是已经和母亲坐在一起,给她老人家过六十九岁的生日了。因为春来去的早是饭店里的第一个客人,服务员看到以后说:“人还没有来入座,你怎么就把菜提前放在那个碗里了?那样凉的更快。”春来说:“那个人是我母亲,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我母亲离得很远她来不了,我来这里是给我母亲过六十九岁生日的。”那个服务员“噢”了一声再不说什么了,她也许把春来当成一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了,春来敬过母亲三杯酒以后就开始自斟自饮了。不知不觉的已经醉意朦胧、一幕幕的往事浮现在脑海中,像是在回想自己读过的一部小说?又像是在回顾看过的某一部影片?不是,全都不是。春来是在回顾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每一年的生活往事,自己出生的那个贫困家庭和那个村子,从记事的时候起,一家人就住在一处快要倒塌的危房里,往外倾斜的后墙用多少根木头那么支撑着,看上去随时都有倒塌的危险。下雨的时候外面大下屋里小下,睡觉的炕上摆满了接雨水的盆盆罐罐,年迈的父亲带着苇笠卷缩在一个墙角,母亲拿着用高粱杆做的锅盖顶在头上把春来揽在怀里。等到雨停了以后再倒掉盆盆罐罐里的雨水,赶上晚上下大雨的时候,父母亲躲在土炕角上把春来护在中间,用锅盖挡着从房上漏下来的雨水。春来七岁的那一年夏天,大雨下的又多又勤,发过一场洪水以后的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父母亲躲在炕角上顶着那个破锅盖,把春来护在中间熬那个雨夜的时候,突然“扑通”的一声巨响,土房子的后墙往外倒塌了,冷风夹着雨点毫无遮挡的刮进了屋里,击打着遮挡着春来的父母亲的身体,熬过那个漫长的雨夜以后,春来的一家人就借住到别人家里去了。那时候,春来的两个姐姐已经出嫁了,哥哥在大炼钢铁的地方很少有回家的机会,一直等到大炼钢铁结束以后哥哥才从干活的地方回来休息了两天,又去峡山修水库大坝去了。哥哥在修大坝的地方苦干了几个月的累活,利用晚饭后的时间写作,投了多少篇赞美祖国大好河山的稿子,又在峡山的前山坡上用水桶提着石灰水,泼出来了“峡山水库”那四个巨型漂亮的大字来以后,赢得了修水库大坝的上万人的赞美声。带着去干活的村干部王大昌嫉妒哥哥的才华,不想让地区宣传部门的人找到哥哥,泼完那四个大字以后就把哥哥撵回来,又到新村盖移民房子去了。六零年移民搬家的时候一个村子里的人又分成了两部分,分别搬到了王家庄子跟前和在康家屯一带两个新村里去了,搬出来以后三家人住在两间土屋里,吃的是政府按人口供应的每人每天三两地瓜干子。那时候,父亲已经病的起不来炕了,哥哥为了不让一家人冬天挨冻,到顾家岭村子里去找了个暂时的住处,家里没有吃的没有烧的,又没有钱给父亲看病吃药。在多种困难面前哥哥经受不住生活上的多种压力,再也忍受不住饥饿的折磨和煎熬了,在一九六一年的正月就抛下一家人闯关东去了,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一年后,老父亲病饿交加,病逝在顾家岭村子里的牲口棚里了。老父亲临终的时候嘱咐春来:“等你长大以后,不管过的是穷还是富有?在社会上一定要堂堂正正的做个好人。贫穷的时候一定要坚守本分,不要做任何亏心事更不要祸害人,富了的时候要多接济穷人,要多做好事做善事,不允许你做任何一点坏事。我走了以后你要善待你娘,你娘来到咱们家没有过上几年好日子,日本人就进了安丘县城了,在抗日战争期间我为了一家人的安全,咱们家才从县城回到这个偏僻的农村来的,回来这些年你娘一直跟着我过穷日子了,我和你娘虽然生下你了,我却没有能力把你拉扯成人了,你不要责怪我,咱们爷们的命运苍天就是这么安排的,以后就全靠你自己的造化了,在人生路上你就好自为之吧,我该嘱咐你的话都嘱咐过了,我的寿限到了这就该走了。”父亲因为年老体弱和生活贫困的原因就那么走了,春来和母亲便成了孤儿寡母,在贫困的生活中相依为命苦苦的挣扎。晚上春来躺在母亲怀里的时候,母亲抚摸着春来那瘦弱的身体说:“我的好儿子啊,你快些长大吧,等你长大以后,能让当娘的享几天清福,当娘的不求大福大贵只求粗茶淡饭,能够平平安安的过日子,不缺吃穿也就感到满足了。不知道当娘的能不能盼到那一天?”春来立刻回答说:“娘,你能,你一定能。等我长大后,我一定会让您过上好日子,我一定会好好的孝敬您的。”春来在回想的过程中心里的话已经说出口来了,周围吃饭的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春来,认为春来是喝多了在说醉话,春来也从梦幻般的回忆中清醒过来了,观察了一下周围吃饭的人,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同时决定不能在张家口继续等待大修的汽车了,不能把瘫痪的老母亲靠给别人,应该回去照顾不能自理的老母亲了。春来回到旅店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便坐上了开往锡林浩特的客车,在锡林浩特停留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下午就回到母亲身边了。从和母亲的谈话中了解到离开家的这十几天,刘大夫的表妹并没有像春来想像的那样住在这里和老母亲做伴,她每天上午和下午都来一趟,上午来给点着炉子倒掉母亲的便盆,洗过以后放回原处,洗过手以后给母亲烧水做饭,把母亲用的暖瓶装满开水让母亲吃过饭以后,再把吃的食物和暖瓶放在母亲的炕上,把炉子再加一次煤,在外屋门上挂上假锁头就走了,等到下午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再去做一次同样的事情。做完以后又在外屋门上挂上假锁头、就回刘大夫家里去了,她并没有在春来家里和老人一起住过,春来看着躺在炕上不能自理的老娘,觉得心里特别难过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了。太阳快要落的时候刘大夫的表妹来了,春来把从张家口带回来的那身衣服送给她以后,当面对她表示了谢意,然后对她说:“我已经回来了,这么冷的天你就不用再来了,你回去以后问问刘大夫,你来伺候俺娘的这十几天问他要多少钱?我得把这份人情还清了。”刘大夫的表妹很不高兴的拿着衣服走了,过了半个多小时,刘大夫骑着自行车又把她带回来了,刘大夫第一次来到春来家里,春来对他非常客气,刘大夫却改了往日那副温和的面孔,显得非常气愤的样子,他站在那里用手指着春来讲起他的歪理来了,刘大夫说:“你把我一个当大夫的家庭、看成是什么样的人家了?十几天前是你求到我跟前,提出来你要去张家口大修车,你让我表妹到你们家来、替你伺候一段时间这个瘫痪老太太,是我答应了以后又做通了我表妹的工作她才来的。我表妹已经是二十四五的大姑娘了,这么冷的天她一天来你们家两三趟,来了以后又点炉子又做饭还得倒屎盆子,你以为这个瘫痪老太太的屎盆子是随便端的吗?没有那么简单!让外人知道以后怎么想?怎么看?怎么议论?你走了十多天就回来了,你要是一两个月回不来?我表妹是不是也得天天来点炉子做饭?替你伺候这个老太太啊?你想送给我表妹一身衣服就完事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表妹这一关你能过,我这一关你就过不了。我表妹天天来点炉子掏灰做饭,替你伺候这个老太太端屎盆子,就是为了那一身普通衣服吗?你买的那一身衣服就那么值钱吗?你这么做能对得起我表妹吗?你还让我表妹回去问我,她替你伺候老太太这段时间要多少钱?我跟你要一万块钱你有吗?你能给的起吗?你让我表妹来你们家、替你伺候了十几天这个瘫痪老太太,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想让我表妹离开你们家吗?□□门都没有。我是看着你小伙子哪方面都不错,想把我表妹嫁给你,你们家特别需要这么一个人,我才托贸易公司开车的梁师傅给当的介绍人。你还挺高傲相不中我表妹,你小伙子是不错各方面都很优秀,但是,你家中有这么个瘫痪老太太拖累着你,她能拖的你寸步难离,她能拖死你能累死你。我说的话虽然是不好听,实际上就是这么回事,你再好好的想一想,象你这种家庭情况还有选择的余地吗?你别怪我发火说的话不好听,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老太太两次住院都是我给她医治的,我是看着你对老人特别孝敬哪方面都不错,才想把我表妹嫁给你,你如果是很平常的一个小伙子,又拖着这么个瘫痪老太太,你就是给我磕头作揖想娶我表妹?我也不会答应。我表妹给我们家看大了两个孩子,是我们家的有功之臣了,我必须为我表妹负责到底,这门亲事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表妹好,你们家这个瘫痪老太太离不开人了,你根本就没有挑选和等待的余地了,你就认命吧!你再好好的想一想,我说的这些话有没有道理?我说的对还是不对?想好了以后给我个回话。”刘大夫带着他表妹走了以后,春来才拉着了外屋的灯开始做饭,家里的那只残疾鸡又从纸箱里钻出来陪伴在春来身边,在跟前一瘸一拐的转来转去,春来看着那只残鸡感到一阵心酸,做好饭以后给母亲端过来放在炕上,又把母亲扶着坐起来吃那顿晚饭。春来同情和心酸的眼泪又流下来了,瘫痪的老母亲已经过了六十九岁的生日了,像母亲这个岁数的老年人都儿孙满堂,有一大家人守在跟前了,从父亲去世以后,春来和孤苦伶仃的老母亲已经度过十八个春秋了。春来不是一个不争气的男人,该努力的都努力了,该拼搏的也拼搏了,该争取的也争取到了,在同龄人的群体中,别人没有受过的罪春来受过了,别人没有经历过的坎坷和磨难春来也经受过了,春来已经快三十岁了,这个家还是不像个家的样子。春来责问苍天:“苍天啊!你为什么这样无情啊?为什么要把我的命运安排的这样坎坷?又是这般的无奈啊?”婚姻是每一个人一生中的一件大事,选择一个什么样的人做为生活伴侣?关系到每一个人在后半生的生活和家庭的命运,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件大事情,找个志同道合脾气性格相投的人生活在一起,各方面都能互相谦让,无论过的穷与富都会感到幸福和快乐。如果找个既不称心又不如意的人生活在一起?自己看着都感到别扭,如果脾气性格再合不到一起?即便是勉强的凑合在一起也是人世间的一个悲剧。刘大夫的话仿佛还回响在春来的耳边:“你们家这个瘫痪老太太,她跟前已经离不开人了,你根本就没有挑选的余地和等待的机会了,这个常年瘫痪的老太太能拖的你寸步难离,她能拖死你能累死你。”刘大夫的话让春来陷入了深思,春来对这件强迫性的亲事感到答应也难不答应也难,若是勉强答应了?和一个自己看不上对她没有一点好印象的人、朝夕相处生活在一起?放弃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绝对是不情愿的事情,是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任,如果那么做太委屈自己了。如果不答应这件事情?并不是自己回到家以后一切问题就能得到解决了,这是天长日久的大事情,为了生活还不能天天守在母亲的身边,因为工作的性质需要离开家的时候,还得找人伺候瘫痪的老母亲。如果为了照顾老母亲放弃了工作又没有生活来源,春来前思后想怎么做都感到为难,无奈之下悄悄的流了几个小时的眼泪,想到再过半个月大修的汽车出厂时,还得再到张家口去把汽车开回来。走的时候还得找人帮着照顾老母亲,为了有人帮着照顾瘫痪的老母亲,春来不得不降低了择偶的标准,只能是违背自己的意愿在万般无奈之下,为了防止把老母亲逼到绝路上去,只得降低了自己的身价,低下了自己高傲的永远都不服输的头,不得不向不幸的命运屈服了。因为现实生活所迫和命运的安排,由不得自己选择和再等待了,只好做出了宁可愧对自己,也不能愧对母亲的决择,虽然是感到委屈和难过,还是无可奈何地答应了这门亲事。春来和刘大夫的表妹已经接触过两次了,在两次的谈话中她并没有给春来留下一点好印象,又通过一小段时间接触和了解,春来发现她说话的时候根本就不假思索,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该说的也说不该说的也说,有些话说的驴唇不对马嘴让人听了以后啼笑皆非。她当时二十四岁,人样子长得很一般,在看孩子期间刘大夫教她认识了几个字,对数学方面更是一窍不通,二十以内的加减她也算不过来,连买东西的一点小帐都算不了。她的言行举止和春来有天地之别,春来平时不多言多语,一概口无虚言说到做到,遇事沉着冷静三思而后行,在做人做事方面对自己要求的非常严格,总是以最佳方案去处理生活中遇到的问题。春来又从她那里了解到她二姨夫去世以后,她二姨一直自己生活,她老家的哥哥在两年前去了呼市投奔到她二姨家去了,她大表哥给她哥哥在呼市郊区落上了户口,她哥哥在呼市郊区当上菜农了,她哥哥住在她二姨家里,她母亲给她哥哥做饭去了。她对春来说:“我三哥家中的大小事情全是我三嫂一个人说了算,我三哥发了工资以后必须一分不少的全部交给我三嫂,由我三嫂安排一家人的生活,三嫂一个月给他买三条普通烟,其余的钱我三哥一分也摸不着,我三哥愿意喝点酒,如果不是逢年过节?她们家从来不买酒,我三哥想喝酒的时候就到他的病号家里去找点酒喝。三嫂还给我三哥立了两条铁规矩,一条是在外面喝酒不允许喝醉,第二条是晚上九点钟以前必须回家,九点钟准时插门。三哥晚回来几分钟就得在外头求情说好话,说明回来晚了的原因和理由,并且承认错误以后三嫂才开门让他进来,我想去开门三嫂还不让,她说我没有那个权力。三嫂在她家的三个木箱子和一张两个抽屉的桌子上锁了五把锁头,钥匙是三嫂自己带着,有两个木箱子在他们住的那个屋里,三嫂每次要开那箱子的时候,必须把我和三哥都赶出去才打开箱子。三嫂要回呼市她娘家去的时候估计走几天?就从外屋的箱子里给我们拿出几天的粮食来,到了时间她如果回不来?我和三哥就得到邻居家去借粮食吃,等她回来以后再给还上,三嫂偶尔买回几个苹果来,吃苹果的时候也是她来分配,分苹果的时候给两个孩子分一个,我们三个人分一个,我们分的那一个从当中切开一半是她的,我和三哥再分另外那一半。我来到她们家穿的衣服和鞋都是我三嫂不穿了的等等。”春来听了她的那些话以后,对她多少有那么一点同情感,因为春来在前几年的漂泊生活中,对寄人篱下的生活有过同样的感受和体验。但是,同情和爱情并不是一回事,春来对她仍然没有产生一点好感。春来对她说的话有很多怀疑的地方,认为两个当大夫的都是医科大学毕业的知识分子,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在生活和修养方面都应该有比较高的素质,应该比普通人家文明一些才对,不可能像三尖子说的那个样子,连个普通工人的家庭都不如。有一天,三尖子到春来的家里去传话,让晚上的时间到刘大夫的家里去一趟,春来做饭和母亲吃了,把家里收拾利索了就去了他家,刘大夫把春来领到他表妹住的后屋里说:“你和我表妹先说上一会话,我有点小事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春来看着他去了里屋一趟才出去,十几分钟后刘大夫拿着一瓶草原白酒和几盒烟回来了,进屋以后高兴的说:“我们家王大夫看见你来了,今天格外开恩了她给了我两块钱,让我去买了一瓶草原白酒来招待你,我抽的烟也没有了,买酒剩下的钱又买了几盒烟,节约着点抽就能坚持到王大夫给我买烟的时候了,如果不是你来了?王大夫是不可能给我两块钱让我去买瓶酒喝的。”刘大夫说着就把那瓶酒放在他表妹住的小炕上了,他打开一盒烟点上一支抽着,让他表妹找来了两个酒杯。刘大夫打开酒瓶盖以后说:“我们家也没有准备下酒的菜,这也不像待客的样子啊!草原上有一句话说的好啊,叫有酒没有菜也算是招待,今天晚上咱们哥俩就这么干喝几杯酒,商量一下你们两个领结婚证的事情吧!”刘大夫坐在炕沿上把两个酒杯倒满以后又说:“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喝酒,我们家欢迎你常来做客,为了表示咱们哥俩的友谊,咱们两个干了这第一杯酒吧!”春来和他同时端杯喝干了第一杯酒,刘大夫又把酒倒满,他说上几句话就让春来陪着他干一杯酒。干过第三杯以后春来把酒瓶拿过来并对他说:“咱们两个坐在一起喝酒你是当哥的我是小兄弟,倒酒应该是我的事情,从现在开始我来倒酒,咱们两个也不要一杯一杯的干了,连续干杯我受不了,你要是把我喝醉了我连家也回不去了。”刘大夫开玩笑的说:“你如果喝醉了,就住在我表妹这个小炕上吧!你们先结婚后恋爱,让你们家那个老太太早一天抱上孙子,不是更好的一件事情吗?”春来说:“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如果真喝醉了也不会住在这里。”春来掌握着酒瓶,刘大夫边抽烟边说话,他喝上一口放下杯以后春来就给他满一次酒,他每次喝下去的多春来喝下去的少。那瓶酒快喝完的时候刘大夫有些醉意了,住在里屋的王大夫就喊上了:“刘大夫啊快到九点了,又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你该过来睡觉了。”那段时间,东乌旗刚刚上演过“一江春水向东流”的那部电影,大部分人都去看过。影片中的男主角张忠良抛弃了家中的老娘和妻子儿女,又和一个有钱有势的王小姐结婚了,王小姐开着小车送张忠良回去看家的那一幕,她坐在汽车里按喇叭,催促张忠良赶快离开家的那个镜头,给看过那部电影的人留下了很深刻的认象。刘大夫站起来借题发挥的说:“你听,王大夫在睡觉的那间屋里按喇叭催促我了,我喝完这杯酒该回去睡觉了。”说完以后就把那杯酒喝干了,放下酒杯转身就想走,春来拉着他的衣服说:“这不是在别的地方,在你们家里你还怕什么?还怕三嫂插上门不让你进屋了?”刘大夫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解释说:“我们家每天晚上九点钟准时熄灯睡觉,是我和王大夫早就定好的规章制度,我们已经成为习惯了,你再坐上一会,我这就回那间屋里睡觉去了。”说完以后又想走,春来又拉住他也开玩笑的说:“你刚才喝的这杯酒不算数还得再来一杯,春来给他倒满以后酒瓶里的酒剩下很少一点了。这个时候,王大夫在那间屋里又喊上了:“刘大夫啊,现在已经九点过五分了,你还不快回来睡觉啊?”刘大夫说:“来了来了,我这就来了。”春来陪着刘大夫干完那杯酒以后,又把瓶里剩的那一点酒拿起来晃了晃,并让刘大夫看了一下然后对他说:“三哥你看,瓶里的酒就剩这一点了,不值当的再留着了,我把这点酒倒在这两个杯里,咱们两个喝完以后你去睡觉我也该回家了。”春来说着就把那点酒倒在两个杯里了,刘大夫说:“好吧,我听你的。”春来和他同时喝了那点酒以后,刘大夫就着急慌忙的回到他睡觉的那间屋里去了,他回到屋里以后没有开灯也没有关门,就听到他在地上哗哗的那种撒尿的声音了,紧接着就听到了王大夫的惊叫声:“哎呀,哎呀,你怎么不往尿桶里边尿啊?怎么都尿在地上了?你喝了点猫尿真喝醉了?你是想把我们娘三个都骚死啊?”屋里的灯拉亮了,她们家那两个孩子也哭起来了,春来听到王大夫的喊叫声中还有一种啪啪的响声,夹杂在王大夫大声哭叫和诉说声中。刘大夫离开他表妹住的后屋还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乱套了,春来从他们住的屋门口路过的时候,看到刘大夫趴在床沿上用被子捂着头,棉裤在漆盖下边屁股裸露在外面,王大夫穿着裤衩背心手里轮着笤帚疙瘩,在刘大夫裸露着的屁股上使劲抽打着,一边打一边哭喊着:“我让你敢不听我的话?敢破我定的规矩,今天晚上我非打死你不可。”刘大夫趴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声也不吭,任凭王大夫那么抽打,春来认为那种场合不能进屋去劝架,只是看了那么一眼并没有停留,就把那个烂摊子留给他表妹了。在路上走着的时候想:真是一家不知道一家啊,平时看着他们两个在医院上班的时候都穿着白大褂,一个在外科一个在内科,从外表上看好像都很文明,在普通人的心目中、当大夫的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有知识的人,应该说话和气待人礼貌,举止文雅家庭和睦,做任何事情都应该比普通人文明一些才对啊!想不到这两个当大夫的家里竟乱成了这个样子,连个普通工人家庭都不如,真是让人不可思议。”春来回到家里还不到该休息的时候,计算了一下从张家口回来的时间,按张家口汽车大修厂的人告诉的日期,汽车出厂的时间就要到了,也该到门市部的领导那里去问一问?哪天去接大修车的事情了,临走以前还得安排人来照顾不能自理的老母亲。第二天吃过早饭,春来去了门市部包主任的办公室,包主任说:“你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准备打发人去通知你来一趟,我想告诉你不用惦记着去接在张家口大修的那辆汽车了。我已经改变原来的计划了,因为那辆汽车太老了,我把它已经卖给东方红公社我家的一个亲戚了,交接手续已经都办利索了,我让你来是想把以前的账目和你清理一下,清理完了以后你就不用再来上班了。职工家里已经有煤烧了,每家那一大车干牛粪够烧十几年的,你在门市部给我们开了一年老破车,你干得非常出色,门市部的职工都夸你能干都念叨你的好处,夸赞你确实是一个能够吃苦耐劳的好司机。我已经把那辆老破车卖了,在这里也没有你的工作干了,门市部不让用临时工卖货,清理完账以后你就不用再来上班了,你在门市部开车的工作今天就算结束了。”春来在门市部干了一年驾驶汽车的临时工,虽然干出来了好成绩,得到大家的一致赞扬和好评,但是,并没有被门市部继续留用也没用转成长期工,一九七九年底,被包主任非常简单的几句话,就那么稀里糊涂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