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太阳穴隐隐作痛,一则她此时哮症尚未完全稳固,是以这段时日来他皆是小心翼翼不敢让她蓦然有孕;二则这骨肉并非豢养灵宠,需得花费许多心思筹备;三则姬媗正值玩心最盛的年岁,若有孩儿牵绊没个三五百年岂能顺利出行?
“没有,如此答复可是满意?!”姬媗被他这话问得火冒三丈,她冷哼一声便下榻不欲搭理。徒留祝昴星口瞪目呆地楞在床榻上不知如何反应。
诺大的九重天宫除却赤霞宫的祝昴星,她连个能说上话儿的仙友也无。想来她当日本就不该因着一时感动而答应这桩亲事,此地不似北荒,她若是闷了便能随意去骑射。
这玄天就如北荒之境那边盛产异石,是以玄天多是炼制兵器的宫阙,存放着各式各样有关兵器炼制的手札的琼华宫、打造天兵神将的铸剑台、以太极阴阳为调的凉石乾坤坛、尊养五颗天地灵珠的净天阁。
这一路的游历耳边不时传来微弱的打铁声,自有了这么一头巨兽在身侧,祝昴星似乎对她的管制没那般严格了。姬媗自觉玄天竟是这般无聊,也着实为难北极真皇与祝昴星常住此地。
姬媗领着沐兰在玄天处散心,身后一直跟着那头瑞兽狡,苍天与钧天除却金碧辉煌的天宫宫阙尚有亭台楼阁与不少仙池,再不济还有牧场可以骑马。
回程的途中,她蹙眉细看此刻杵在铸剑台甬道一处的元安阳与涂山诗,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是如何抉择是好。她耳边突然逸过一阵风,那头瑞兽狡见到昔日的旧主蓦地飞奔过去,元安阳伸手轻抚着它的毛发,涂山诗热情地招呼着:“师娘!姬媗!”
“妾身见过帝后娘娘。”姬媗硬着头皮上前福身,那头狡兽耸着头慢慢走回她的身边。经过上次一役,她对元安阳始终有着提防之心。
“君后无需这般客套,唤我‘安阳’便是了。那日不过是我一时气愤罢了,还望姬媗恕罪。”她笑意盈盈地上前回礼,“帝君的汉刀需得修复,却又因着与我表兄详谈,是以我才亲自送来。”
适才与涂山诗详谈良久,她总算是知晓了姬媗的状况,既是这双夫妻不再打她夫君主意,她也无需冷着一张臭脸对待。加之,她又非勾陈帝君这个如被寒冰炼狱冰封的神尊,她乃是位桃李年华的美艳孕妇。
好一招开门见山,若姬媗执意客套便落得一个下乘了。姬媗点点头,“安阳,如今你身怀六甲何不让婢女送来?何须亲自走一趟。”
“安阳不过是出来喘口气罢了。”涂山诗拉着姬媗与元安阳在甬道尽头处觅得一处观赏玄天景色颇佳的地儿。“正如姮哥若在府中便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我,着实过于黏人。我不过是有一回在闺房之内被掳走,而他却终日是神经兮兮。”
“不过是亦步亦趋罢了,我乃是不时无故被软禁在黅霄宫中。你们正值是新婚燕尔,郎情妾意定必有之。奈何我与帝君已是老夫老妻良久,加之帝君的生活甚有规律,于我而言委实难以协调。”
黅霄宫内的仙娥仙童乃是终日恭恭敬敬,勾陈帝君的生活比她要有规律多了,不,该是说近乎无趣。卯时起床、用早膳,午时用午膳、随后小睡怕片刻,酉时用晚膳、随后沐浴、清修或是看书,最晚不超戌时之末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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