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来形容崇庆太后现在的心境也算是贴切的很了。
当然了,这个婆婆指的是已故的孝齐宪皇后。
崇庆太后于康熙四十三年入侍世宗潜邸为格格,基本上没有与婆婆打交道的机会(一是康熙克妻,嫡婆婆们死的早;二是身份不够,等她身份够了,亲婆婆离上路的那天也就不远了),在老公的后院,除了孝齐宪皇后这个主管上司,顶头还压着齐妃与敦肃皇贵妃两座大山(这两位是有名分、有冠服的侧福晋),一路熬啊熬,熬死了公公,夫荣妻贵坐上了后宫第四把交椅;熬死了敦肃皇贵妃、熬废了齐妃,熬成了一人之下的熹贵妃,然后继续刷副本熬“boss”,终于熬到了圣母皇太后的宝座上。
表面看来,弘历登基后是嫡母、生母两宫并尊,实质则不然,在所有“红头文件”中,一定会把“母后皇太后”放在“圣母皇太后”前头,在宗亲眼中,孝齐宪皇后的地位也远非母以子贵的崇庆太后能比(这个容易理解,崇庆太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侍妾,地位比她高的命妇车载斗量,孝齐宪皇后起步就是皇四子嫡福晋,到弘历登基,地位曾经比她高的外命妇都已经死绝了),优先尊奉嫡母又是礼法大义,崇庆太后固然不甘,皇帝儿子既不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又有心头朱砂是孝齐宪皇后的外甥女,姨甥二人互为表里,后宫的格局决然不是她一个圣母皇太后所能轻易撼动的。
现在不同了,孝齐宪皇后驾崩,皇后年长色衰,辉发那拉氏守孝隐退,而寿康宫却变成了独一无二的皇太后。
崇庆太后曾经以子嗣之名意图撤换太医院高层,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陷入流产的境地(一是寒苓阴差阳错得了先帝眷顾,二是撤换理由莫须有,最关键的是皇后的最大靠山孝齐宪皇后还在),现在干预太医院的人事问题要名正言顺的多:正常的更新换届,身为皇太后,提提意见的资格总应该有吧?
赶在请安的时点,寒苓向婆婆汇报了吴谦致仕的问题。
崇庆太后明显是早有准备的:“太医院关乎皇家命脉,院使院判的位子不宜长久闲置,皇后如果没有合适人选举荐,我倒觉得刘太医老成持重,堪当掌院大任。”
寒苓对太医院的掌控,一是基于本身专业能力树立起来的权威,二是倚仗弘历对她的信任,皇后本身却没有任免堂官的权力(太医属于朝廷命官,后宫不能干政),崇庆太后当然不是在跟儿媳商议,否则也不会直接提出吴谦的接任人选。
“刘瑞林?”寒苓对太医院的成员如数家珍,也知道这位刘太医与金家关系莫逆,虽然如此,婆婆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稍加斟酌后便提出了折中方案,“要论资历学识,刘太医稍有不足,不过既然得了太后青目,想来必有独到之处,臣妾的意思,左院判之职堪当任用,不知太后意下如何?”
崇庆太后见好就收:“皇后办事,哀家自来是放心的。”
最后确定的堂官名单,接任院使一职的是儿科圣手徐大椿,擅长外科的赵学敏成了右院判,刘瑞林顺理成章的坐上了太医院的第二把交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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