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霜有些不知所措:“主子——”
寒苓擦了擦眼角:“传膳吧。”
丈夫为侧室向正妻伸张冤屈,以至恩断情绝、死生不见的案例比比皆是,何况弘历的举动远没有达到宠妾灭妻的程度,寒苓固然心寒,却又不断强迫自己主动下调相处的底线,从丈夫的爱人到丈夫的妻子再到皇帝的皇后,辉发那拉寒苓留给世人的印象,终究要定格为象征性的“大清皇后”——前提是她足够隐忍。
“将‘昭德投湖’取来,把这副屏风收起来吧。”小妾被人杀了,正室手忙脚乱的拿着一把匕首用力擦拭血迹,不管这是不是凶器,想让同床共枕的丈夫一口认定妻子无辜,搁十年前寒苓许能做到,到了今日,她当然不会自欺欺人的怨怪弘历缺少对自己的信任,既然想开了,该做什么还要继续做什么,“小十四睡了?”
成霜回道:“十格格看着他呢。”
“好的很。”寒苓面无表情,“告诉他们,都要把小十四当作本宫的亲生儿子一样照顾,不许下人对他有丝毫怠慢。”
“主子放心。”成霜还真怕寒苓想不开,一着不慎递了把柄给人家,“奴才就去传话。”
如果说皇太后出于种种顾虑不能公然指责皇后算计后宫妃嫔,与中秋案相涉的当事人就不会这样客气了——譬如祥嫔。
祥嫔与两次中秋案都有擦边关系,令嫔生产后,她本可以成为受益者,其本人却有诸多考量,论及私心,不愿意给别人养儿子是一,更不愿意为了一个十五阿哥减少自己受宠的机会——她又不是不能生!退一步讲,要领养也不能是十五阿哥,双生子不吉利,让他妨到自个儿也就认了,小猫似的孩子,万一养不大,岂不是落人把柄,与令嫔结下冤仇么?顾虑种种,自然不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现在又有不同,皇帝压根没有轻视双生子的意思,甚至还因怜惜幼子赏赐了永和宫不少东西,祥嫔不免生出悔意来:皇后忒没情义,亏得自己与她连亲,有这样的好事儿,宁愿给嘉妃也不愿意留给自己,真真是让人横生气恼。
这个念头生出来,再让宫人挑唆两句,祥嫔忍不住便在请安时挑翻了摊子。
永珏的婚期定在十月二十八日,在此之前,后宫还要摆毓庆宫大阿哥的满月酒,话题赶了赶,祥嫔便祭出了大招:“皇后娘娘,母后皇太后在时,说您手上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什么避痘的药囊、防毒的珠子、引导梦境的熏香、孕生多胎的秘方——别的还罢了,防毒珠子您赏给了毓庆宫大阿哥,其余三样嫔妾倒是未曾见过。”
景仁宫正殿顿时鸦雀无声,都拿双眼朝上首的皇后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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