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发了话,内务府、尚内局、慎刑司立时便有动作,继永和宫案后,履郡王的随侍再次遭受灭顶之灾,淑嘉贵妃留给幼子的人手从里到外被内廷三司清洗了一遍,重新拨给永瑆的宫人,清一色都是寒苓亲自选入后宫的新人。
皇太后十分不满,当着六宫后妃的面向寒苓说情:“永瑆新近丧母,到杏花春馆去也是哀家准许的,可怜他小小年纪便出嗣宗亲,不看旁的,只看他叫了你十几年皇额娘的份上,还该对他多些慈爱才是。”
“太后教训的是。”寒苓话锋一转,因向婆母说道,“太后自然疼爱孙子,臣妾也不能无视体统,永瑆已经成年,教他乱闯乱撞,万一闹出丑事来,不但皇上和太后生气,连臣妾也有失职之嫌,还请太后详察。”
太后大怒:“照你的意思,哀家竟是不顾体统、不理宫规的老糊涂不成?”
“臣妾不敢!”寒苓欠了欠身,“太后是祖母,对孙男弟女自然多些宽容,臣妾毕竟是永瑆的嫡母,子女不教、父母之过,不拘淑嘉贵妃是否失职,所谓死者尊大,臣妾也指摘不得什么,如今虽做严慈,不过尽己所能,以求亡羊补牢而已。”
皇太后勉强抑制怒火:“只你会教儿子,连哀家也说不得了。”
寒苓不软不硬地回道:“臣妾忝为皇子嫡母,便是有所不足,到底要勉力而为,不拘亲生异腹,哪个不好,抹黑的也是万岁爷的脸面,臣妾岂不辜负万岁爷与皇太后的信重。”
太后气结:“你——”
这篇话不能深究,崇庆太后敲打儿媳:当今皇帝是她的亲生儿子;寒苓亦不让步,直接暗示:教养子女是嫡母职责。在座的众人哪里听不出其中的机锋,无奈四妃推聋作哑、六嫔噤若寒蝉,哪有一个敢出声搭话?澹泊宁静的氛围陡然凝重起来,寒苓眯了眯眼:“舒妃、令妃。”
二妃应声起身:“主子娘娘。”
寒苓淡淡说道:“本宫任重,永珹永琰可是交给你们二人亲自教养的,若有永瑆这样的事儿传到本宫耳中,本宫自然回禀皇上太后,对阿哥的将来另做安排。”
二妃唯唯称是:“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皇帝年愈五旬,膝下共有九位皇子,除永玺、永珏、永璟为中宫嫡子,永琪、永瑢早已归附景仁宫,永璇残疾,永璐、永琰为双生子,现剩一个永珹,自淑嘉贵妃薨逝,舒妃恨不能教全天下都知道自己不幸养了一个不学无术的荒唐儿子,这样细数一遍,皇后果然不必再看哪个的脸色行事,不怪有当面顶撞皇太后的底气。
妃嫔们想到的事儿,皇太后不可能想不到,一念及此,立刻旧话重提兴师问罪:“哀家若没记错,后宫已经四五年没有再添子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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