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玛已经算难得了。”寒苓点了点额角,“身为天子,多疑是本性,往短处说,我自乾隆十年总管六宫事务,迄今已有二十多年,都知皇后精通药理,皇上却未曾因此对我生出防备之心,三十多年夫妻,朝夕相处几千个日夜,他丢一回鱼我就该记恨不满——那可就太有气性了。”
永珏无言以对,过了良久方才说道:“阿玛还册封您最不喜欢的令妃母做了贵妃。”
“我都是年近半百的人了,难道还要像十几岁的小姑娘一般拈酸吃醋么?”寒苓站起身来,“永珏,你是读过书的,咱们不提前朝,只说家史,自taizu皇帝立业关外,迄今一百五十年,可有一位后妃像额娘一般生育四子三女么?”
“那——”永珏转了转眼珠,“额娘,儿子大老远来了,您不预备一桌家宴给儿子接风啊?”
“今晚你去陪陪皇上吧,出了容嫔的事儿,他嘴上不提,心中还是在意的。”寒苓皱了皱眉头,“当初平定西北,兆惠阿谀上意,把她掳来孝敬皇上,亲族兄弟皆有厚赐,不意还是出了这样的岔子,你四哥是不能多嘴的,永璟小,姐妹们不便出面,只能由你去开解一二了。”
永珏答应一声,因又问道:“额娘,儿子也见过那贱人几回,没觉得她有什么异样,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向阿玛下毒手了呢?”
寒苓说道:“容嫔曾为小和卓木之妻,因小和卓木蓄有反意,恐容嫔族人获悉风声,因此才将发妻休弃,据其族人招供,容嫔原有一子,随母养于外家,其后小和卓木反叛,容嫔族人内附,因车马不足,将容嫔之子遗于乱中,容嫔私逃寻子,为兆惠追回,其子失于战乱,这才留下了今日之患。”
“原来是这样!”永珏仍有疑虑,“可容嫔已经入宫几年了,她想行刺阿玛,难道不是有很多机会吗?”
寒苓解释道:“容嫔因族人选送入宫,彼时只提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寻回儿子的下落,和亲王在容嫔身上搜到一封信,字迹都模糊了,和亲王猜度,这应该是容嫔收到儿子确切消息,心中不忿,所以做了傻事。”
永珏就不言语:“当初就不应该留下回部那些祸害,教阿玛平白受了这样一场无妄之灾。”
寒苓嘱咐儿子:“皇上已经派和亲王回京,会同永琪秘审容嫔族人,这些都是和亲王递回的消息,赶到御前,你就不要多问了。”
“儿子晓得!”永珏抿了抿嘴唇,因又说道,“儿子的意思,出了这样的事,上上下下人心惶惶,我们姊妹大半在此,若能摆一桌家宴,种种惊吓误会都能就此揭过,不知额娘意下如何?”
寒苓扬了扬手:“我累了,你去罢!”
永珏不敢强求:“儿子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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