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回答的流畅,丝毫没有任何同情地打破她翘首以盼的幻想:“你妈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因为他从来没有妈妈,不明白一个“母亲”在孩童心中的地位,哪怕她是一位并不合格的母亲。
折暖呆滞地看着他,眼睛瞪得圆溜溜,不断有雾气聚拢凝结变为水珠。小姑娘好像没有灵魂一样,泪水淌过脏兮兮的脸颊,眼圈和鼻尖通红,却没发出哽咽的声音,徒留一双空洞死寂的双眼。
他从中读出了一种安静的“绝望”。
即使等到他成年后将折暖从孤儿院接出来,她的眼睛中总是蒙着一层浓重的忧伤,像是布满风沙的大漠沟壑,无论从云层中汲取多少水分,都会偷偷地流失干涸。
久而久之,折寒才幡然醒悟,是他伤害了年幼无知的折暖,将她的童话故事撕碎在某个黄昏。
在多年的相处岁月中,他才真切的明白,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挨过疼痛和苦楚,以强硬的姿态去面对他人冷嘲热讽,人归根到底是矛盾的。
折暖亦是如此,她一面在学校默默忍受着同学的冷嘲热讽,一面又不肯把自己窘迫委屈的学习情境告诉折寒,折寒最后知道的时候,不知道是该骂她傻还是骂她倔。
而后,他一直将这些林林总总的因果引咎于自己的残忍行径。
撕碎童话的人势必会受到童话的审判。
他无所挣扎,认为自己理应活在长久的黑暗中。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夏休简砸了王漠的肚子一拳,将人推倒在地上,自己脸上也挂了不少彩,冰凉的雨水从发尖肆流至全身。
他自从小学毕业后还没和别人打过架,真拳实脚落在脸上的滋味并不好受,但冲上前的一刹那,他的反应几乎是出于本能。
王漠明显触及到了折寒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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