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安舜出狱的第四日启程出发,成曦亲自驾车载我,安静低调的离开了甲城。
他在启航时回首望了望空空荡荡的家府,有些惆怅的说,才住了不足一年,或许就要永别了。
我连忙呸了一声,你是乌鸦嘴吗,说点好听的行不行。我猛然一凛,拽住他胳膊,你不要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他愣了刹那,继而啼笑皆非,你以为我真的那么脆弱,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应当引以为戒,好好珍惜生命,我只是想着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顿了顿,续道,你若想念故乡,可以回来走走看看。
我摆手,罢了,没什么好看的。那些从头到尾都没出场的金兰姐妹都不靠谱,有必要说的心事不能启齿,没必要的也无须浪费时间与精力,我未与任何人告别,因为用不着。
至于日后,于我而已,这里同样是伤怀之乡,生活着我不想见的人与不愿悼缅的事。永别,未尝不可。以这样的结局收尾,皆大欢喜。
与阿娘交往之前,成曦本是做内贸产业的生意人,只是他年少轻狂且资历不足,店铺只经营了半年便破产倒闭,人生最潦困的低谷期,是阿娘介入他的生命,拯救了他,才发生后来的有缘无分。
虽然钱财亏输,但他在各种城市走南闯北,辗转来回,见识阅历却增长了不少,说去遨游四海并不夸张。
我对旅行其实意兴阑珊,当初为了寻访他而东奔西跑,想见的都见过了,他问我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只腻歪的摇头,全部由他决定,我并不打算过问。
因此,我出乎意料,他行程规划里的第一站竟是葵山。
是在踏入葵山边疆界内时,我察觉途中风光有些眼熟,一问成曦,他才答了出来。他说他老早就已对千树万树葵花开的景致充满神往,一直没逮到机会,这次来准备多徜徉盘桓几天。
也罢,上次葵山一游只窥见了它浩瀚全貌的百分之一,许多闻名遐迩的景点都没来得及溜达,这两天就补了这个缺憾。
残冬霜月,大过年的,葵山代表特产已尽数凋谢,但这并不影响它的山水风光,银装素裹的峰峦,看上去别具一番风味。是故,即便冰天雪地,也无法阻挡游客们的热情如火。一路上,大大小小的马车不计其数,大约都是慕名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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