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楚萦心一样,沈景平也是个天生多疑之人。傅随崖的出现,让他不再信任忠圣侯府。这一路走来,他失去了太多,所以任何会对皇位造成威胁的人,都被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总要除之才能后快。然而碍于忠圣侯府的百年威望,沈景平不好直接对傅随舟动手,于是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让自己安心。
“他给你父亲用了慢归西。”
“可慢归西不会使人一直长眠,这与我父侯的情况并不相符。”
碧初还算冷静,并没有因为此事涉及傅随舟便失了理智。
“那是因为后来出现了意外。傅随崖虽然怨恨你父侯,但怎么说他们二人也是亲生兄弟。在得知你父侯中了慢归西之毒后,他曾找你师公求过解药。”
“若如师傅您所说,傅随崖当着求了解药,那我父侯后来又怎会长眠不醒。”碧初根本等不到楚尘简将话说完。“我看他不过是想给自己寻个心安,根本不曾花力气,”
“傅随崖确确实实求了解药,甚至为此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他最终拿到的却是一颗无极丸。”言及此事,楚尘简心中涌起无边悔意,语气也分外低沉。“说来也是怪我,慢归西的解法,只有每一代的楚家家主才有资格知道。当年傅随崖得到的那颗无极丸为你师公特制,他又不懂药草,根本没察觉到不对。但谁能想到,这大衡的毒药双绝竟会相生相克。无极丸不仅没有将你父侯毒死,还化解了一部分慢归西的毒性。你父侯虽陷入了沉睡之中,但总算没有了性命之忧。按当时的情况,我们不能让你父侯继续留在京城之中。然而放眼大衡,敢明目张胆同沈景平作对的,恐怕也只有一个庆王沈景渊。思虑再三,我们也找不出一个比北关更加安全的地方。所以最后,傅东带着你父侯去了北关,而傅随崖对沈景平和你师公假称你父侯已死,自此,这忠圣侯的位子,便由他来代你父侯坐。”
真相过于惨烈,碧初不敢想象傅随舟当年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我不明白,楚萦心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傅家不是一直在为承瑾帝卖命吗?她到底为什么要害死我父侯,师傅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碧初不再克制,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见爱徒如此,楚尘简亦是心痛万分,他挣扎着靠近碧初,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你父侯行事有自己的一套准则与判断,他不愿意听你师公的命令。”楚尘简禁闭双眼,心中充满无限悔恨。“不管怎么说,你父侯的死同我都脱不了干系。我明明知道你师公她并非真正的楚家家主,手中不该有解药的配方。若我当初能多想一想,早些察觉到不对,事情也不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们母女二人,在你们来到西庭之后,我一直想要尽力弥补。初儿,师父对不起你,都是师傅的错。”
“师傅说笑了,毒害我父侯的人是楚萦心,要道歉也应该是她来,同您又有什么关系。”碧初站起身,不自觉握紧了手掌,眼神也变得冷冽,“也不知道西延他们谈得怎么样了,师傅你在这歇一歇,我回去看一眼。”她将话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楚尘简在心中直呼不妙,碧初方才满目的杀气,藏都藏不住。她这一去,肯定要出事。
也许是天意要让碧初在今日报完这杀父之仇,楚家大宅地形复杂,宅中的各途各径峰回路转,她只走过一遍,竟也快速地寻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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