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她吧，陪你长大的贴身丫鬟。我可是知道她给你送过好几次吃的。养了你十五年，你的德行我知道。不在乎自己生死，总在乎她的吧？如果你死了，你的罪就由她承担。”
“我连死，都不配死？”楚栝先是震住，随机仰天大笑，怎么也停不下来。
之前楚栝觉得自己死都不怕了，也没什么怕的东西了。现在他才知道，比死更可怕的是活着。
王爷从关着楚栝的牢房走出，听到附近有个哭啼的女声。走近一看，原来是刚刚的小丫头阿荟正对着一个青年男子哭诉。青年男子背对着他，他只觉得身型有些熟悉。
见王爷出来，牢门口的几个下人连忙跪下请安。王爷挥了挥手，发现有个下人颇为面熟，想了想是亥儿的伴读书童菱角。那刚刚的青年男子想必就是亥儿了。王爷没有多想，今早悭国送了战书过来，皇上命他卯时前入宫觐见。
王爷离开后，楚栝便合了眼，却始终无法入眠，周身的伤痛都在叫嚣，而脑海里全是两天来不堪受辱的画面。
如果能一死了之，那该是多大的幸事？但王爷实在是了解他，他不愿意连累阿荟。阿荟是他被贬为奴后唯一一个还愿意关心他的人。楚栝还是王府五公子的时候，从不曾苛待下人，可他被贬为奴后，这些下人生怕自己被牵连，对他极尽落井下石之事。
但他们不过也是讨口饭吃的老百姓，贪生怕死也没什么不可原谅。
但为什么是他来遭受这些？楚栝觉得自己永远也想不通。
牢门突然被开启，看守带进一个提着木箱的人。楚栝睁眼看着他们，双目空洞。
看守见他这副样子，知道前几天的侮辱起了作用。他做看守几十年了，从未见过这种绝望的神情。一般人即使身陷囹圄，也会有所期待，期待生，期待死。而楚栝现在的样子，是生无可恋而求死不能，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折磨。
来人打开木箱，点起一盏油灯，掏出几根极粗的闪着寒光的钢针，不由分说往楚栝脸上扎去。
这是数倍于之前的疼痛，但楚栝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庆王府奴”四个墨字被刺在楚栝的左脸颊上，醒目的揭示着他罪奴的身份。
楚栝唯一庆幸的是刺字耗尽了他的体力，他终于可以昏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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