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是一杯接着一杯狂饮,心忧且急的他,不得不止琴伸手去拦,他想拿开她的酒具,却不慎碰到温软柔荑,滑似玉,触留香。
尽管瞬如火烫般迅速撤手,但那一刹那激起的心颤,仍似涟漪漾开,令他苦劝的声音,不由跟着微微发颤,“……娘娘……不要再饮了……”
“……娘娘……”她重复着他的唤词,醉笑着低声自嘲,嗓音暗哑,“你从前,都是唤我嫂嫂的……”
云棠在这一句中,猛地睁开眼来,马车也在这时停止行进,侍仆的声音,在车外恭敬响起:“公子,到了。”
云家为长安豪商,虽不及皇商显赫,但在京中商家中,亦算上流,铺面繁多,府邸轩阔。
轩阔云府斜对面的街巷角,停着一辆油壁香车,轻纱车帘微掀一角,车上女子目光,静望着从云家马车上下来的年轻男子,望他乌眸清亮,与常人无异,不似前世不可视物。
因为秦大娘疑心天香馆闹鬼,又找人来馆中做法,又让人去云琅母子的墓地烧纸镇魂,苏师师顺势同去了墓地。可纵亲眼看到那乱葬岗中的低矮坟墓,她心内仍有些恍惚,不愿尽信那泥下埋的是云琅,又让人驾车来到云家附近。
好像来到云家附近,一个转身回眸,她就会遇到她的云琅,可现实无情,通过在附近打听,她知道了云家只有云棠一位公子,云棠不仅没有在年少时意外失明,还刚考中进士不久,是天子钦点的探花郎。
耳听或为虚,现下,是真正眼见为实了。
心中所有抱着幻想的不敢尽信,终都化为泡影,苏师师在这一刻,终于真正接受了云琅已死的事实。
云琅早逝,陆母长命,而云棠没有失明,走上与前世完全不同的道路,今生的许多事都变了,她苏师师,既有幸重活一世,也当珍惜韶光,将过往放在心中,向前看才是。
车帘轻轻落下,遮断了与过往相关的视线,苏师师看向前方帘外车夫,轻声吩咐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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