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并非真的不问世事。
她身在伽蓝,可心却在地狱,自从长子死后,地狱的烈火日复一日地焚烧、煎熬着她,梵钟不能『荡』涤她的心神,只会让她想起长子薨逝那日的丧钟,佛堂里的经幡也只会让她想起长子灵堂里的灵幡。
萧泠入京的消息无意于往火中浇一大桶油,自从得知她即将入京那日起,她没有一夜能够安寝。
好在太子隔三岔五总会来陪她诵经礼佛,听她讲讲佛经,有时只默默坐一会儿——心爱的长子死,三子被她抛弃,只剩下这个二子,算她仅有的慰藉,虽与长子相去甚远,毕竟也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此时太子在皇后的禅院中,从麟德殿出来,他径直来这里。
他挽起袖子,亲为母亲煮茶,他煮得一好茶,连专门掌茶事的宫都比不上,但能喝到这杯茶的却寥寥无几。
皇后从儿子中接过杯子,抿一茶,眉立即微微舒展,意从眼角的皱纹里溢出来:“你长兄以前替我煮茶,时常把茶叶煮过。”
太子也跟着一起忆,微微道:“什么事都难不倒长兄,大约只有这件小事做不好。”
皇后脸『色』一变,将粗陶茶碗重重一撂:“谁说烨儿煮的茶不好?他知道我喜欢略苦的茶,这才故意煮过的。”
太子忙俯身道:“儿子失言,请母亲责罚。”
皇后闭上双眼,中喃喃地念几句梵佛经,再睁开时眼中的厉『色』已消失不见。
她冷冷道:“今后当谨言慎行,莫造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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