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要安慰人,就得比惨,连自己都搭上作反例,她为了聂东流真是付出太多了,“你看我小的时候,一直想我爹能多关心我,有一年中秋他终于不是很忙,好似心情也格外的好,破天荒地待在家里和我一起过节,问我想要什么。”
那时她特别兴奋,也特别开心,什么都不缺,也什么都不要,只想疯阁主能作为一个父亲,陪她一晚上。
我想看灯,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灯,她说。
那天疯阁主的心情许是真的特别好,他竟然真的同意了,愿意带着本不上心的女儿去到他最讨厌的、庸俗而嘈杂的集市中看灯会。这个“竟然”太过出人意料,以至于时隔多年,封析云此时回想起来,都觉得比中彩票还难。
“那天我们去了灯会,我有一盏特别喜欢的兔子灯,我跟他说,我想要那盏灯,他同意了。”说着说着,她的情绪却真的渐渐低落了下去,低低地诉说本已遥远的回忆,“他把我放在茶楼里,告诉我下面太乱,不要乱跑,他会带着兔子灯回来找我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住了口,仿佛追忆什么入了迷似的,再没有往下说。
聂东流微怔。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她,看风吹孤灯,火苗与灯影摇晃,落在她秀美绮丽的脸上,半遮半掩她的苦涩。
“我听他的话,在茶楼里等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乱跑。”过了很久,仿佛才从回忆里挣脱出来一样,她回过神,抹去一切本无意流露的情绪,只剩下一片沉静,“但我等了整整一晚上,肚子咕咕叫,他都没有来。”
她说到这里,甚至还有心思朝聂东流皱皱鼻子,露出一个有点俏皮的笑容,“从那时候起我就知道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信不得。”
聂东流忡怔地望着她笑颜如花。
“所以说,没有许诺和期待,自然也就不会失望。”封析云非常老成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倘若本身遇到的是浅薄的缘份,还不如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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