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东流的神色渐渐沉了下去,在火光下,竟显得无比冷淡。
但他不是任何一个年轻人。
任何世俗的、红尘的、属于一个人的情感或是追求,都会侵蚀他作为一把刀的锋锐,总有一天,刀尖心怀迟疑,不再向前、不敢向前,那么这把刀究竟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在他的人生里,为了向邪神复仇这个目标,他已牺牲了太多东西,也失去了太多东西,他能握住的只有这个,绝不能再失去了。
倘若连复仇都不再坚持,他这一生,寻寻觅觅、跌跌撞撞,还能剩下点什么?
聂东流猛地向后一靠,倚在破败的墙壁上,苦笑。
他终于是想明白了这一切,却竟也是斩断之时,也许他之前的一切犹豫和回避,都是因为早知会有这样的结果。
目光在火光与她的身上流转,一切都美得像梦、纯粹得像梦,也只能是梦,存于回忆,而终不留痕迹。
就当是……一场梦吧。
喟叹从唇齿间溜出,微不可闻,眼皮微颤微垂,眼前的光忽然颤动起来,光怪陆离里,凑成了另一个世界。
“老聂,你说说你这性子,以后准保没有姑娘会看上你,等咱们老了,我子孙满堂,你岂不是得孤零零看着我眼睛发红?”遥远、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就像是年节伴着爆竹声的春风,不容拒绝地朝他卷来。
聂东流缓缓地眨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望着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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