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曾立誓把自己磨砺成一把斩向邪神的刀,宁愿抛弃一切犹豫和怯懦,放弃一切世俗的情感和追求的这个人,没能坚守向自己发下的誓言。
他想远离红尘,忘却身为一个凡人的怯懦和情感,更像是一把刀而不是一个人,却在猝不及防间滋生了他以为永不会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情感。
就像是刀尖生锈,无需通知刀,他忽然慕少艾,也无人能预先警告他。
“继续说呀?”大约是他沉默了太久,封析云轻声催促,有点亲近后的理所当然,这初见时的大小姐脾气,此刻却带点娇憨。
聂东流凝视了她一会儿,唇边不自觉流露出点微笑。
他散漫地扯起往事,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就像是信马由缰,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就像是猫对亲近之人露出肚皮的放松姿态,带她走过他曾避之不及、不愿提及的过往,不去想现在,也不去想明天。
聂东流说,封析云就静静地听,偶尔轻轻笑两声,就像是给他鼓舞,催他更卖力,抖落他那点其实并不有趣的往事,直到他无事可追忆,直到他词穷。
抬眸,她垂首,抱膝而眠,唇边还带着未褪的笑意,好似要做个美梦。
如此酣甜。
就像是一场美梦方醒,又或者怕惊扰了她的梦乡,聂东流静静地望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凝视了她很久,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聂东流知道自己已无可否认,他就像是每一个血气方刚、初出茅庐的青年一样,如此轻易,又如此必然地,将自己的喜怒交付给一个少女,即使理智拼命阻拦,胸腔里跳动的那颗心也义无反顾。
如此陌生的感觉,让人畏怯,也让人窃喜,甚至是迷恋。他大可以像任何一个年轻人一样,沉浸于这种感觉之中,热烈、真挚,不问结果,只为了体会这片刻的青春,以免垂垂老矣、青春不再时,能确定地说自己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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