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记忆的浮现无可阻挡,那么即使冒着血肉崩毁的代价,他也要踩着陈素同的回忆,完成神主的任务。
——只要这能刺激到聂东流,只要能博得一点胜算,即使是饮鸩止渴,他也义无反顾。
聂东流没有说话,他简直像是没有长耳朵似的,一言不发。
他为什么一言不发!
难以言喻的怒火猛烈升腾,驱使着盛少玄冷笑,“聂东流,你这人就是个孤寡命,没亲眷,也没情人,好不容易交了朋友,也是我看你可怜上赶着——多可笑?”
他从唇齿里挤出字字句句,竟像是根根倒刺似的,往他自己心上戳,“你根本不会做个正常人,要我说,当年在白首山的时候我就不该管你,直接走人,也省得往后麻烦。”
聂东流冷淡的神色终于出现一点裂痕。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就像是掀开了盖在脸上的面具似的,让他原本漠然的神情显出一点狰狞。
如果说故往的这段友谊结束于陈素同身死的那一刻,那么白首山便是友谊真正建立的开始。
事情的开始很简单,无非就是陈素雪遇上了麻烦,如果不是聂东流及时赶到,这对防备不足的兄妹便会中招,一个成为邪神信徒,一个则死于亲妹妹的手下。
而事情的后续也并不惊世骇俗,无非是陈素雪和聂东流一病一伤,同时丧失了行动能力,是相对来说伤势更轻的陈素同背上一个、怀里一个,绕开邪神信徒的追踪和封锁,翻越了那座号称难于上青天的白首山,一步一个血脚印,博出了一份生机。
这是放在话本里都嫌俗套的桥段,是聂东流过往惊险人生里并不出众的一段冒险,却是填补了他一片空白的人生的难得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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