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眸光微眯,“说。”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谢凡声音低沉,“我的确是在偶然发现的谢寅的遗物之中,看到了他多年前写给容岚,并未送出去的一封信。信中提到他天牢换子,当时我欣喜若狂,以为我就是那个孩子,可接着看下去,谢寅就说,为了保护好容家后人,他将那孩子养在了世交之家……”
“那封信并没有写完,能看出谢寅在犹豫是否要把这个秘密告知容岚,让容家后人与她相认。我当时已经猜到是怎么回事,我很生气,觉得老天根本就是在捉弄我,凭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然后,你知道的,我就去拜访冯家世叔了。我想问问他,我到底是谁。”
“他见到我出现,很意外,一开始不愿承认,后来在我逼问下,终于说出我就是他的儿子,亲生的。我更生气了,凭什么为了保护容家后人,我就要被送走?为什么那么多年,只有冯家老头去看过我,我那亲爹从来没有主动去找我,哪怕见面,也不冷不热,只有客气?”
“当时,在我的质问下,他看起来很愧疚,差点哭了。他跟我说,他是有苦衷的……呵呵,你们也不用再到柏木城去找我那亲舅舅了,其实他已经被我杀了。”
“至于我的身世,你们很好奇吧?我本以为杀光冯家人,这世上只有我知道那个秘密,我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呢?我生母是冯老太太跟前的大丫鬟,原本说好给我那小叔做妾的,要等我小叔娶妻之后,但她偏就盯上了我那亲爹,一心想当大房的人。她用了点手段,爬上了我那亲爹的床,然后借口生病回了娘家,瞒着冯家人怀上我,直到生下来冯家人才知道。我那亲爹跟他的夫人感情极好,没有妾室,当初醉酒跟我娘的事,模模糊糊,没当回事,他的夫人跟我娘差不多同时怀上的身孕,也生下个儿子。”
“我娘想要母凭子贵回冯家,冯家人却都看不上她,觉得她心术不正,要去母留子。我娘费尽心机,当然不肯接受,哭闹无果,假意答应,在离开冯家之前,竟然找机会捂死了冯夫人的小儿子。因为冯夫人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大夫断言再不能生了。我娘觉得,冯家家大业大,大房定要继续开枝散叶的,杀了那孩子,我就是冯家三公子,夫人不能再生,那我亲爹必然要纳妾,她就有机会了。本来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打算栽赃给冯夫人的丫鬟,谁知道竟被我亲爹撞了个正着。”
“我娘被杖毙了。冯家二老为了遮掩家丑,虽然并不喜欢我,但仍是让我顶替了死去那孩子的名分,成了冯家嫡出三公子,回到冯家去。冯夫人一病不起,谢寅在容家出事的时候会在西辽,本就是冯老头专门请他去给儿媳看病的。”
“容老将军很多年前救过冯老头一命,但这件事外人并不知道,两家明面上也没有任何来往。因为容家那样的将门跟皇商有私交,容易引起皇家怀疑。听到容家出事的风声,谢寅跟冯老头就赶去了齐天城,但他们没有能力拯救容家,最后只想办法从天牢里带出来个孩子。”
“后面的事,你应该能猜到。谢寅为了保护容家那孩子,不敢养在自己身边,怕引来怀疑,打算托付给冯家。冯老头当然义不容辞,决定让那孩子跟自己的孙子交换,这样才能瞒天过海,而我,就是唯一的,最合适的人选。因为冯家每个人都厌恶我,觉得我是个灾星,虽然我成了冯家三公子,但被养在最偏僻的院子里,只有下人看着。”
“我亲爹说,我不是他想要的孩子,如果我继续留在冯家,他的夫人永远都无法好起来。他说对不起我,他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一切都不是我的错,但他真的没有办法面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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