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决定的人是冯老头,大义凛然地把我送走,后来又每年千里迢迢去看我,给我准备贵重的礼物,可我如今想来,只觉得可笑。我亲爹也很可笑,因为我曾经去过冯家做客,看到他跟他的夫人那样疼爱冯金宝,就像那是他们亲生的儿子一般。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掏心掏肺,却说无法面对我这个亲儿子,谁让我投胎投错了呢?”
谢凡说着说着笑了起来,那张脸恐怖如斯,带着最后歇斯底里的疯狂。
“苏默,你认为,人生来就有贵贱之分吗?”谢凡面色扭曲地看着苏默问。
苏默摇头,没有回答谢凡的问题,而是反问他,“被送到谢家,你可曾受过什么虐待?可有人轻视你?”
谢凡面色一僵。
就听苏默接着说,“据我所知,没有。谢寅疼你如亲孙,甚至更甚亲孙。谢镜辞表面顽劣张扬,纵情恣意,那么多年却处处忍着你让着你。谢静语只是不想嫁给你,仅此而已。你自小生活安稳,锦衣玉食,有谢寅悉心教你医术,跟南诏的贵族子弟同在国子监读书,时常出入皇宫,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谢凡死死地盯着苏默,“你又知道什么?”
“我说的,都是我亲眼看到的。我实在不明白你的委屈从何而来?冯家用你做交换,这件事对你不公平,但你所说的一切,都不能成为你为非作歹的理由,因为你事实上比这世上大部分人过得平顺安逸。你可曾想过,如果当初你没有被送去谢家,而是留在冯家,会如何长大?你当真以为你可以用冯家嫡出三公子的身份,得到父母疼爱,比在谢家过得更好吗?你难道要求痛失爱子的冯夫人对你视如己出,才算对得起你吗?你说交换不公平,那就是在谈出身,既然要谈出身,请你不要忘了,生你的人做了什么孽。”苏默冷声说,“在你得知换子的真相之前,就已经是个阴毒无耻的贱人了。所以,大可不必把一切罪责都推到冯家人身上。事实上冯家主和冯夫人无法面对你,将你送走这件事,无可厚非,更何况他们已经给了你最大的宽容和最好的安排。一切都是你贪心不足,不知惜福感恩,没有是非黑白所致。如今的下场,就是你应得的。”
谢凡咬牙切齿,“你凭什么这般自以为是地下断言?如果冯家没有用我做交换,我根本不会是这样!”
苏默摇头,“的确,但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谁的人生也不能重来,说这些毫无意义。这件事,你要真想知道,就到地下去问问冯家人,看他们怎么说吧。”
话落,苏默转身离开。
“苏默,我诅咒你,诅咒你的孩子……”谢凡突然疯狂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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