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寂寞的清秋竟也会下起雷雨,恐怕是今年最后一场雷雨,白光照亮宽大袖摆下的手,巨大雷鸣随笔砚落地声响起。
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遭到鄙夷、批判,就连奉为金玉的约定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履上浮尘、盘中鱼目,一文不值。
想到此处,断玉琀抬起脸,一张掩在双手中的脸,掩在残手里的、有断眉的狰狞的脸。
手下被杀,太子动怒,断玉琀送了两名出色的死士耗时几个月帮他制服了一名据说骨头很硬的边疆将军,这才平息来自东宫的怒气。
为表感谢,太子设宴。
宦官撩开帘子,断玉琀直身入室。这是间半敞的空阔房子,乌木地板锃亮,香几上开着很好的君子兰,博山炉静静吐香,依依冉冉的青烟飘去窗外,阳光从巨大的阳台斜照进来,将那人镀了层瑞气的金边。
太子一身金色衣衫,高贵而明俊,先开口道:“断阁主,许久不见。”
断玉琀笑了一声:“如今见到了,太子不必想念客套。”
太子微微一笑,请。断玉琀落座。
案上摆着一尊海棠花盆栽,开得富贵又瑞气,粉雕玉琢的花苞好似用桃花石雕琢而成,旁边是一把亮晃晃的银剪,看来花枝已经修剪完毕,正在欣赏杰作。
“断阁主可还认得此花,前些年从萧寺莳来,原本是朵哑的,埋在院里迟迟不语,去年被我的下属挖出来移到屋内,这才结了苞。海棠果然是娇气物什,一丁点儿风吹雨打都经不得,不过开得极美。断阁主,你看,它开得可好?”
断玉琀颔首:“殿下悉心照料,解语花解太子意,自然繁花似锦,回馈殿下。”
太子的目光张扬地射过来,像明晃晃的利刃:“可惜寒去暑来,转眼快夏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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