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偷偷看了一眼,发觉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疲惫,似是多日未曾得到充足的休息。他心里咯噔了一声,暗自叹了一口气——可惜他这个父亲医术不精,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门一打开,长久幽闭的阴冷气息从里面散出来。
日光灯在阁顶上静静亮着,阁中内室呈八角形,书柜沿着墙一直砌到了顶,按照病名、病因、病机、治则、方名、用药、医案、医论分为八类。每一类都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位置,从羊皮卷到贝叶书,从竹简到帛书,应有尽有。
梁湾负手站在这浩瀚如烟海的典籍里,仰头四顾一圈,深深吸了一口气,兜兜转转,又从国外的西医回到了中国的中医啊,希望这次能有收获。
“量力而行吧。”父亲声音里带着叹息,“作为医生,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救得了的。”
门关上了,梁湾却还是望着父亲背影的方向,一时间有些茫然。
父亲早就明白这个道理了吧,而她在曾经的20多年里也是明白的,可自从遇见了那个笑起来露出两颗好看兔牙的副官,她怎么就却看不透了呢。
或许,是不想让他们失望吧?
不想让他们如她这个医者一样,经历眼睁睁看着病人走向死亡时的那种无力和挫败感。
她颓然坐倒在阁中,望着自己苍白纤细的双手,出神。
她医称国手,却一次又一次的目睹他人的死亡而无能为力。
她想起母亲的临终寄语忽然泪如雨下:
人生啊,岂能顿顿珍馐,条条通途,人人让你喜出望外?繁琐是常事,孤陋是常事,疲敝是常事,围困是常事,思虑是常事,遗忘是常事,求而不得是常事,爱莫能助和力不从心亦是常事。
张日山快马加鞭,随身携带五种稀世药材,一路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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