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掸一掸肩头风尘仆仆的雪，打开锈迹斑斑的门，里头静悄悄。
“梁医生。”他脱口惊呼，看见了匍匐在书桌上的人。
书架上空了一半，桌上凌乱不堪，放了包括回春草、五味子在内的十几种珍贵灵药的资料。此外全部堆满了书：《金兰循经》、《肘后方》、《灵枢》……层层叠叠堆积在身侧。因为堆得太高，甚至有一半倒塌下来堆在昏迷的女子身上，几乎将她湮没。
张日山叫了一声，却不见她回应，心下更慌，连忙过去将她扶起。她朝下的脸扬起，躺入他的臂弯，苍白憔悴得可怕。
“梁湾！”他贴着她耳朵叫了一声，“醒醒，醒醒！”
她的头毫无反应地随着他的推动摇晃，手里，还紧紧握着一卷《素问》。
在梁湾醒过来之前，张日山一直握着她的手。
“好些了么？”
她努力坐起，悄悄抽回被张日山握住的那只手。
张日山皱眉摇了摇头，想缓和一下气氛，“梁医生，医术不精啊，”他拨开了她垂到眼睛处的刘海，“跑去临时抱佛脚么？”
梁湾被他刺中痛处，微怒，随手将手上的医书砸了过去，然而忽地又觉得胸肺寒冷，紧一声慢一声地咳嗽，她说不出话，胸肺间似被塞入了一大块冰，冷得她透不过气来。
压抑多日泪水终于忍不住直落下来，这些天来，想着如何面对张日山，她心里有过多少的难言、多少的自责、多少的冰火交煎。枉她有神医之名，竭尽了全力、却无法拉住那些从她指尖断去的生命之线。
张日山一震，半晌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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