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理智很清醒,问这样的问题很不礼貌,别人的人际关系,轮不到他来管。就是因为知道,他从一开始就是把郭学友当成方南的朋友那样尊重的,别看他俩的第一次照面并不愉快,郭学友还动手打过他,但路小宇实际上一点也没往心里去。他知道,方南信任这个人,连阳阳都可以放手交给郭学友来看,也是方南牵线搭桥,让郭学友和自己住到了一处,左右肯定是为了他好,但每次想到这些,路小宇心里面的那一小块地方,终归是要有点不舒服的。
他是个新人,在远播里,一点忙也帮不上方南,若说和郑铭源抗衡,简直就是开玩笑,正是由于这一点,从始至终,方南都打着为了他好的旗号,不断地将他往外推,就连终审会的前一晚,都还在想着帮他介绍别的工作。路小宇没有怨过谁,只是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郭学友难道不也是一样的吗?他这样一个冒冒失失、脾气火爆的出租车司机,连在北京稳稳扎下根来都成问题,怎么就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时时出现在方南的身边,伸出援手呢?
路小宇有一点无奈,也有一点气闷。
“做饭的话,我也能做。帮忙看孩子,阳阳也很喜欢我,这些我都能做,但是南哥从来就不主动和我提。”他憋闷地说,“我是真的很想要帮忙。反正远播这边已经这样了,我要帮老大的忙,要帮你的忙,说什么也不可能中途下船的,照理说顾忌应该比以前还少才对……”
方南很是花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路小宇是在表达不满。
他想起这个年轻人以前一头脑热做过的那些事,买了一大堆东西不由分说地就冲到公寓里帮他做饭,又去医院给阳阳送饭,就连刚刚上车之前,都特意问一句自己吃饱了饭没有,拿出随身带来的热菜,让自己先吃好了,才同意上路,想到这些,方南的心口也感到一阵动容,如同被什么熨帖之物贴上那样微微地温着。
“你可以做饭,也可以看孩子,但你可是远播正儿八经雇佣的管理培训生,未来是要做职业经理人的,成天让你光干那些,我这还当什么领导?”方南一只手放在路小宇的肩膀上笑着回答,他看着路小宇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的光线一点点变亮,直白又有点难以置信,这才想起自己这两天以来,还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路小宇说清楚。
“对不起。”方南忽然开口,“之前一直给你泼冷水,开口闭口想让你中途放弃,离开远播换一份工作,是我错了,南哥向你道歉。”
路小宇的眼睛慢慢睁大了开来。
“也很谢谢你,愿意为了远播,为了远播的员工,趟这一趟浑水。我现在就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我知道你能做些什么,能做到什么程度。所以相信你南哥一次好吗?你能帮上的忙,可能比你想得还要更大。这也是为什么,我这趟会带你出来。你说过,就算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快速地成长起来,小宇,我是来帮你的,你愿不愿意,听听我怎么说?”
那是一句征求意见的问话,那样的说话方式太平等,太激动人心,路小宇盯着方南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下一秒就打起了结巴,他抱着笔记本电脑的边缘,一个人“南——南哥——”了半天,鼻尖都冒出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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