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建议你不会听的是吧。”里昂哈哈大笑的声音让他紧张了一上午的情绪缓和了一些。
“我没想过,”瑞克沉思了几秒,“但我答应你我会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不过不是现在。”
瑞克转动钥匙的时候心里一直在祈祷一推门就能看见沙发上露出的那头棕色卷发。但事实上他对此并无期待,在移民局和国安局一无所获后,他知道或许是时候报案了,他只是有些不死心,打算回“家”看看。大概没报什么期望,所以打开门的一刹那也没有什么失望可言。他自己也分不清这到底是他的处世准则还是比赛心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保持希望但是不相信希望,因为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的。
只是人生和比赛还是有些不同,比如眼下——该发生的应该是半靠在沙发上的柯尔转过头来。然而,推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的死寂。
瑞克漫无目的地在空无一人的客厅和厨房转了一圈。茶几上倒扣着一本书——《天堂际遇》。瑞克知道这本书,前几天通电话的时候柯尔还在向他推销这本书,原话是这样的:“你真应该看看,一个神经外科医生瞎**扯淡,写得我差点要相信了!读完灵魂都得到净化了,灵魂轻盈得跟封面上的那只该死蓝蝴蝶一样,快要飞到鬼知道什么地方的外太空了!”现在,瑞克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封面,他不得不同意柯尔的说法,那只蓝蝴蝶意外地打破了整个封面平衡,看上去突兀极了。他在心里暗暗记下自己要告诉柯尔他对这本书的看法没错,至少封面就是很丑。
厨房的水池里放着一个早餐碟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棕色的液体在杯子**上留下了一圈咖啡渍。柯尔好像从不会为那一圈圈棕色的印子所烦恼,他喜欢把那称作“喝咖啡的人的勋章”。但瑞克知道那只是柯尔为了逃避喝完咖啡就洗杯子的借口,因为他喜欢坐在落地窗的沙发前享受完早上的第一杯咖啡,眯着眼砸吧两下嘴然后开始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
整栋房子里都充满了柯尔的气息,但房子的主人却不见踪影。在这个房子里他也住过两个月,却不记得有哪一天是这么安静的。瑞克知道现在自己该做的是拨通911,或许在回家路上就该报警的,他再三拖延只是不愿意去想那个最坏的可能性,那个棕发男人笑起来太有感染力,让坏事剥夺走那个笑容实在太过残忍。与此同时,虽然他作为协议配偶来拨打这个电话实在名不正言不顺,但是理智告诉他,如果柯尔真的失踪了,没有人会比他更理所应当报警。
不能再拖下去了,瑞克在手机上按下三个数字,没来得及按下绿色的拨出键,门外的停车声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从落地窗的纱织窗帘缝隙看出去,正正地停在车库坡道边的不是柯尔的CRV,但副驾驶座上的那个轮廓分明就是柯尔。
瑞克看着灰黑色车窗里背对着自己的那个后脑勺眯起了眼,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了,是柯尔没错。那个人健步如飞地向家门走来,瑞克愣了两秒想也没想也朝门口移动过去。听着一扇门外钥匙相撞的声音,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手已经搭上门。
柯尔拿着钥匙串的手一抖,瞪圆了眼问:“你怎么在这?”
而瑞克更想质问他“你去哪了”,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但话一脱口,瑞克就从柯尔明显瑟缩了一下的神情中反应过来,这不合适,很不合适。自己没有义务更没有权利过问柯尔的事,他想他应该向柯尔道个歉,可视线被从车子边向这里移动一个身影吸引了过去。
夏末傍晚的微风卷着那个男人的古龙水袭来,玫瑰和广藿香的味道,只有小毛头才会用这么急切的浓重后调。瑞克收回目光,却在柯尔脸上读到了一丝尴尬,一个糟糕的设想闪过了他的脑海——或许是自己打乱了柯尔的计划。
“抱歉,”瑞克的喉咙有些发紧,“我不知道你约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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