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布鲁斯仿佛与这个世界脱节，迎向狂风的脸有些疲倦，目光很空，像是一只没有一丝牵绊的飞鸟，全身心地扑入这冰凉如水的群山夜色里，与这辆跑车融为一体，好似要全力冲向死亡。
克拉克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体温凉得吓人。
耳畔灌满了风声与驱动器怒吼的引擎声，克拉克很想叫他停下，或者开慢一点，然而吼了几声，对方充耳不闻。他只好死死地握住那只手。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凝结，肾上腺素灭顶般狂飙，呼吸在转瞬之间困难到了极致。
布鲁斯还在加速。他的车技真的出奇地好，无数个转弯克拉克都以为他们会就这么冲出围栏，但布鲁斯都做到了在最后一秒扭转乾坤。
克拉克甚至有点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报复自己，用这种方式逼他退场。可他却不想停下，脑海中矛盾极了，隐隐约约蹦出一个念头，觉得就这样下去也可以。哪怕车辆最终会失控，他们两个都会冲下悬崖，他也不想去自救。
只要能和布鲁斯在一起……就这样死了也可以。
各种心情起起落落，与生理反应搅在一起于胸腔里来回激荡，把一切都变得难以忍受。克拉克不明白布鲁斯为什么要这样，可是他却承认自己被吸引了，被他彻彻底底地吸引，在理智与感性间挣扎，在濒临死亡的绝望与快感中被重塑。克拉克懵懵懂懂地想着，假如可以活下来，他一定再也不会是从前的自己。
车子拐过一个又一个弯道，忽然迎面冲来声音与灯光！
克拉克恍然惊醒，大喊：“看车！”
布鲁斯已经做出了反应，然而车速不是说降就能降的。电光火石间，克拉克甚至想要冲下去把车挡住，却反被布鲁斯在那一刻抓住了他离开的手。克拉克简直要被他吓疯了。山路飙车居然还敢分出一只手来拉他，到底他是超人还是自己是超人？？？
事情只有数秒，回过神时，迎面而来的车子已经开走了，而他们的车子在急转弯后冲进了一个紧急停车带里，沿着石子路开出去了老远，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再往外就是漆黑的山涧。
克拉克忽然好生气。他想起了布鲁斯身上的伤疤，想起了他说过的“寻刺激”，于是一把甩开了布鲁斯僵硬的手，无可救药地生气。而闯了祸的罪魁祸首就在一旁的驾驶位上坐着，衣服乱了，发型也被吹得乱七八糟，除了脸色苍白外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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