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就像是尊雕像，站在光线最好的窗边，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好像真的是块冷硬的石头。克拉克闷闷地想，难道他也在生气么？他又是在生气什么？
吉米连拍了几张下来打开预览都是直皱眉头。
“太僵硬了……”他说，可是布鲁斯又显然是他惹不起的。他不可能对阔佬说，不要带情绪，把脸放轻松一点，把那种又迷人又性感杀伤力卓群的笑容拿出来，毕竟布鲁斯可不是模特。他就臭脸谁能要他怎样？
吉米在心里骂这事多半和他的莽撞同事脱不开干系，可是凭什么后果却要他来背？再给力的摄影设备面对不给面子的美人也是无计可施，得另想办法。吉米忽然急中生智，指着一旁的书架卑微提议道：“我们换换姿势，要不您找本书读一读？”
阔佬对摄影小弟的建议不置可否，往书架边挪了两步，随意挑了本书出来，翻到其中的某页……
吉米看见布鲁斯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他缓缓开口念道：“讲到我自己，我也是爱她的，并不完全出于情/欲的冲动——虽然也许我也犯着这样的罪名——可是一半是为要报复我的仇恨……”
布鲁斯单手持书，好看的手指骨节分明，当他开始念的时候，房间里的氛围便改变了，时间也好，空气也好……克拉克就在这时又想起了那个关于男巫的比喻。他又开始喘不上气来。
“……这一种思想像毒药一样腐蚀着我的肝肠，什么都不能使我心满意足，除非在他身上发泄这一口怨气……”
布鲁斯声音低缓，吐出的每个字词都是咒语的一个组成成分，化作沉重的锁链一点点捆紧克拉克的心脏。而他这个正在被下咒的人无力地抵靠在墙上，竟觉得在这小小的房间内无处可逃。
别念了……他在心里恳求道，可是男巫充满磁性的声音已经夺走了他说话的力气。
在翻页的时候，布鲁斯停下来朝他望了一眼，目光中夹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冷酷，再配上他嘴里的说词，克拉克甚至恍惚间以为对方是在真的同自己讲话。他恨自己……缠上了自己……要同自己同归于尽。
他不由得往后倒去，整个人贴在墙上，手心里直冒冷汗，脑海里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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