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恰好在这个时候碰到了那盒烟。
他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将它掏出来，手还因为过于激动的情绪而有些颤抖，甚至一连两下对不准火。
在抽上第一口的时候，克拉克终于知道了人为什么要抽烟。因为它可以帮你在感受那团烟雾的过程里逃避现实，类似一种隔断，给你一个与当下脱节的机会，这样你就不必被杀到眼前的滚滚红尘逼得恨不得立刻跳楼自尽。
再不济它也可以通过呛你的鼻腔，你的五脏六腑来缓解一点其他地方正在折磨你的阵痛，通过让一种痛苦碾压另一种痛苦的方式。
他掐着那支烟吸得又快又狠，全然不得章法，离“吞云吐雾”的意境相差甚远，可能连给他烟的戴安娜都想不到他会在一天之内就对这东西如此执迷。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到。但这件事的成因也算是可以预见，毕竟人精神空虚的时候就是最容易对某样东西成瘾的时候。
他遇到布鲁斯的时候就是如此。
一口气没渡上来，克拉克这个菜鸟终于栽了，被呛得直咳，生理性的泪水和炸膛的烟雾糊作一团遮在眼前，喉管里面火辣辣的，好像连肺都要咳出来了。
混乱中，有一只手拿过了他手里的烟。
等克拉克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只失控的纸卷已经重新归于一个小小的光点，在布鲁斯唇间明灭了两下，然后被捻灭在锈迹斑斑的栏杆上，落下一小撮星灰。
“不会抽就不要抽了。”布鲁斯平静地说道。
克拉克单手托住一只手的手肘，以虎口压住嘴巴，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丢脸。上一秒还在心里丧天丧地，在一些危险想法的边缘徘徊，下一秒布鲁斯出现了，他就立刻与之前那些想法断开连接。他爆炸的情绪就像那根烟一样，只要布鲁斯肯安抚他两下就会乖乖听话，化肆虐的山火于火星，然后心甘情愿地熄灭。
他好没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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