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几分血气不屑地嗤笑一声,像是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所有无法言说的委屈都杂糅进了心口,问出每一句话都剜心带血。
“如果你自己都做不到的话凭什么还要用这种标准来要求我?凭我傻,你说什么我都会奉为圭臬全盘照做么?布鲁斯,你可笑不可笑?你偏心不偏心!凭什么?凭什么你自己还有你……”
他咬了下舌头,将那句几乎都到了嘴边的“有意放纵”又吞了回去,胸口因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而不住喘气。
经这一起头,很多念头就像是开闸泄洪的水一样朝他直直奔涌而来,结果又在紧闭的牙关边撞碎,混成了面目全非的一滩。心里有火在烧。克拉克听见自己的最后一句像是被推倒的骨牌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掉在地上,在他们两人之间摔得粉碎。
“布鲁斯,你凭什么?”
布鲁斯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但克拉克觉得他依然在盯着自己。耳旁后来响起了挪动椅子的声音,克拉克听见他重新拉开自己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抬起头。
布鲁斯脸上的愤怒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脸上非常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叫人发慌。目光中好像有什么东西死去了似的,整个人都不再鲜活。
“因为这并不是我拿来约束自己的标准。”他轻声解释起来,“我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能力多少,到底有几斤几两,所以我从未试图去遵守那条准则,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做不到。”
他坦然承认道:“这么多年,我拿来要求自己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杀’。只有这点,我无论如何都会保证自己做到。但是你不一样。”
“……你有能力,也有资本,你先前从未下到过这泥潭中来,你的手还干净,所以我才用更高的标准要求你,希望你不论遇到多么混乱的局面都能保持自我,恪守底线。”
布鲁斯说这话时语气轻飘飘的,视线却像铁钉一样牢牢钉在自己脸上。克拉克硬生生接了,感觉那根钉子在自己心上越扎越深。他甚至觉得布鲁斯那有意放缓节奏的说话方式其实也是在报复自己。
“对不起,不该给你增加这种负担,是我擅自揣测了你的意思,以为你也有这种想法,其实不过是我自作主张。你当然也完全有选择的自由,如果你想要给他们更加严厉的惩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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