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柠心中惊喜，把文具袋顶在头上，一弯腰冲进雨里，一鼓作气冲到爷爷的大伞下。雨点疯狂地往脸上扑，让人看不见路，身上也瞬间湿透，被爷爷不停地埋怨。
“爷爷，你怎么来啦？下雨天不是会腿疼吗？”
爷爷一手撑着伞——可能是伞太大太沉了，摇晃得有点厉害——一手把怀里的粉色雨衣抖落出来往陈柠身上套，嘴里说了些什么，声音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雨声中，陈柠没能捕捉到。
雨一直没有停歇，荒隆隆作响的雷电声和飒飒簌簌的树木风雨飘摇声交织。但当他们回到家，关上门窗，雨声就如嗡鸣般不值一提了。
“爷爷，放心吧。我觉得我发挥得还不错。”陈柠把爷爷手里的伞接过来，先帮他把水淋淋的雨衣脱下来，再把他推进屋里去。
“不要以为这就是学习的终点，上了大学也不能偷懒……”爷爷还没喘匀气儿，就一刻不歇地教导她“学无止境”。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会偷懒的——那也得先休息几个月吧？”陈柠脱了自己的雨衣，低着头拨一拨立在墙角的伞，看了看自己藏在雨衣里面的衣服也被大雨淋得透湿，贴在身上难受得很，想着要先去洗个澡。
但是她再抬眼过去却没有看到爷爷，心里莫名其妙地隐隐恐惧，明明还什么都没发现，却一下子慌了。随手扔下雨衣雨伞鞋都没换就往屋里跑——爷爷趴倒在了他自己房间门前。明明前一刻还站着门口和她说着话呢！
陈柠手臂打颤，哭喊着把爷爷翻过身来，看见一双紧闭的眼，脸色灰败枯槁。陈柠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了，跌跌撞撞地边喊“救命”，边在地板上爬着去到处摸手机，去打120。
急救车的呼啸声打破了天地间单调的像是落锤子一样“哐啷哐啷”的雨声。
从小到大，她踏足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爷爷身体一向硬朗，她虽然挑食，但被爷爷仔细养着，身体也是健康的。
医院的白色好像不同于她以往所见所想的白色，不是一种清白、纯白，而是一种底色为灰的死白。
陈柠蹲在手术室门外的墙角，眼泪止不住。但只要你忘了它，就不觉自己在流泪；只要你不去想手术刀下的那个人，你就是空茫茫的，仿佛没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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