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柠往歌台方向看了一眼,有几个女孩子不远不近地围着他。她走过去,踩着高跟鞋比那群日本女孩子要高一些,轻松越过她们走到那个歌手面前。
他戴着枪黑色的鸭舌帽,也许是被灯光照成了枪黑色,一种有金属光泽,闪着寒光的铁黑色。帽檐压低,遮住了眉眼。他又低着头,正面看去只看得见一点形状优美的下巴,和距麦克风不远不近,一张一合正在唱歌的嘴巴。
不得不承认是好看的,即使尚未看见全脸。
她伸出手,荒唐得像是在逛牛郎店,摸到他的下巴摩挲一下,手感很细腻,又摸向他的脸,再移回下巴上。发现自己的指甲也是枪色,和他的帽子很配。他没有反抗,像是下巴上女人的手根本不存在。因为从他喉咙里发出歌声,她感觉到下巴在动。他的默许像是给了她鼓励——把他的下巴抬起来,另一只手去掀他的帽檐。
两双眼睛对上的时候,他把歌声停止了,只有伴奏在吼叫。
清凌凌像是有水,雾蒙蒙仿若有烟,不知道二者为什么会同时存在于这一双眼睛里。细看去是温柔深情有水光,远看又是冷漠漫不经心。
灯光轮回照,很快又照到别处去。此处陷入短暂的暗阖。
眼前这男人在笑,嗓音沉沉的,有点烟嗓的感觉了:“还认识我吗?姐姐。”
灯光又转回来了,打到他脸上:嘴边没有笑意,眼里也没有。冷冽得很,却又浓稠。
她百感交集着醒来了。
她觉得自己在发抖。一时讲不清是狂喜还是苦涩抑或是过于震惊,只能说是,百感交集。
陈柠一周只值三次夜班,周五周六周日。也就只有三次见到那个歌手的机会。偶然路过他身边,无一例外地低头、撇眼,错过他去。怕他真是那个梦中人,也怕不是。
讲不清自己具体在怕什么,总之她什么都怕。
不然怎么会躲到这异国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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