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到深夜,不夜城的五彩灯火照不亮雨线,透明的雨在夜的黑底色下简直像是墨滴。
丁岩谷坐在车后座,王叔在前面开车。突发紧急情况,他明早必须要出现在法国,秘书订了深夜航班。
他只身一人不带任何行李,从车里出来往机场走。撑着伞走出不远,身后那辆车也开走了。
走过去几步,伞面上一下一下坠坠沉沉地承着雨点的重击,免了雨点打在他一身笔挺西装上。然而免了雨点的直接冲击,免不了旁逸侧出飞溅过来的水滴。
撑着伞举步往台阶上迈,上了几节台阶,抬一下伞也顺势抬眼,所视应该是机场候机大厅。
然而抬眼看见一个短发姑娘,艳妆配平头。多少有点不伦不类,然而她气质绝佳,神情有一种目空一切的自信,不伦不类也有十足的另类美感。
略略又看了两眼,这姑娘忒眼熟——哦,原来是他前前前前前……女友,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何况她现在又打扮成这样。
谢依婷望着大雨皱眉,来之前没看天气预报,刚回国就大雨相迎。早知道p城局部降雨,不如推了画展邀约在朝城落地。
她向来不是筹备齐全的那类人,巨大的行李箱里除了衣服就是用盒子封了包好的画,不必翻也知道没有避雨工具。
要么等雨停,要么……也许可以去买把伞,实在不行淋雨走几步也没什么。
眼前一把大黑伞自拾阶而上,伞沿向上斜一点,露出一张黑色映衬下的白脸来,停了一会儿。伞和人都是。
丁岩谷一点没变,头发长度都一模一样,她瞬间认出来。她有和前任处成兄弟的经验,此时不怎么尴尬,大咧咧地打了招呼,“丁岩谷?好巧!”
此刻她被雨困住无法动弹,他却正巧撑伞而来。不过她还不至于厚脸皮到找前男友借伞,问题不在于前男友的身份,而在于分手方式。她记忆力不错,还记得当年分手时是撕破脸,难看得很,仇人也没那样放狠话的。
他那时候的话她早记不清了——但也没忘得那样干净,毕竟他说中了一部分能精准击中她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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